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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11-22 14:17:49

那朵青春要开花已完结

那朵青春要开花

来源:掌文作者:慕夏分类:校园主角:

《那朵青春要开花》是作者慕夏写的一本青少年类型小说。那朵青春要开花是一部相当好看的小说,本站可阅读全文。故事讲述的是若你喜欢怪人,别为流言分神! 一个是古灵精怪的追星族,为爱痴狂,身陷流言之中。 一个是自闭的“中二”少女,遗世独立,封闭自己。 一个是“绝世”高手,隐瞒实力,躲躲藏藏。 “与众不同”不是好词,“特立独行”遭人讽刺。 怪小孩想要被接纳,只能披上伪装,磨掉自己的棱角。 如何能有人爱我,亦爱我稀奇古怪的灵魂? “那朵青春要开花”,怪小孩别怕,这是可以错的年华。
编辑伊人笑点评真心强烈推荐那朵青春要开花,我给这本书的评价也是仙草级别了,不仅仅是人物有血有肉,还有剧情跌宕起伏,悬念百出,整个故事做到了张弛有度,代入感强烈,关键是字数够多够肥,推荐!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吃饭吧。”

蒸腾的热气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回旋上升,小锅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香辣的火锅汤里,炸鸡块和鸡翅膀正在翻滚,运气好也许能看到一块面饼,若它上面还粘着一块牛肉,你大概能猜出它是黑椒牛肉比萨。镜头推进再配上旁白就是《舌尖上的中国》,但镜头一扫全景,你就会发现这是“舌尖上的寝室”。

“又吃乱炖。”甄钟尔抱着豆苗兴冲冲地赶过来,看到锅子里的东西,顿时沮丧了。

学生时代哪个寝室都会偷偷煮火锅,莫明霞的好手艺让仅有的食材发挥出绝美风味,但她们已经连续几顿吃火锅煮炸鸡、火锅煮比萨了,再好的美味也抵不过顿顿吃。

郭漂亮帮忙摆碗筷,她其实也吃腻了。

主厨莫明霞拿筷子在甄钟尔头上敲了一下:“有得吃就别念叨了。”

一个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却毁于一旦,谁也没资格对现在的境遇抱怨。郭漂亮很清楚这一点。可清楚的同时,她又觉得憋屈。她对被自己毁掉的一切感到抱歉,但并不后悔,如果再有那样的情况,她觉得自己还会那样做。

“别吃了。”莫明霞和甄钟尔都是硬着头皮在吃,郭漂亮看着实在别扭,“开派对那笔钱我负责,咱们别吃剩菜了,出去吃吧!”

是她做错了,可她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错误惩罚所有人。

“要去你们去吧。”莫明霞埋头吃鸡翅膀,嘴里啃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

“别。”郭漂亮心里堵得慌,有什么不满就说,何必这样折腾自己,折腾大家?

“你不去,我们去干什么?”

“我不想去。”莫明霞说得诚恳,“这些东西不吃就浪费了。”

郭漂亮把长发往脑后一捋,口气强硬:“我都说那些钱我出,你何必自己找罪受?”

莫明霞把碗一放,搪瓷碗重重地磕在简易小书桌上:“这是钱的事吗?”

郭漂亮哼了两声,说道:“这当然不是钱的事,这是我的事,怪我对吗?”

“你别找我吵,我现在不想吵架。”莫明霞把碗端起来,不再搭理郭漂亮。

这在莫明霞看来是休战,但在郭漂亮眼里是挑衅。

“你什么意思呀?”郭漂亮皱着眉头拍着桌板,把甄钟尔吓得一愣一愣的,“难道我那天就该吃那个亏?我就应该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凭什么她嘴一张就造谣,我还得赔笑,我要是不跟着笑嘻嘻,就是没肚量?”

莫明霞平平淡淡地分析:“当时情况特殊,你完全可以忍一忍,只要忍一会儿,达成我们的目标,她爱说什么……”

“这不可能!”郭漂亮毅然决然地说,“有些话没听见,我大可以算了,她在我面前说我偶像的坏话,这我绝对不能忍!冯轶是我的底线!”她嘟嘟囔囔地强调自己的观点,“她完全不了解冯轶,只是人云亦云地瞎说,她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她知道冯轶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吗……”

真相,了解,人们为什么要做这些?那些楼下的人,她们连对三个同班同学都没有求真求实的欲望,又怎么会对一个明星有以事实说话的好奇心?

莫明霞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把郭漂亮的话还给了她:“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你说人们不需要真相,抹黑一个人就是看心情而已,她不需要做任何功课。但你为了和她们打成一片做了多少功课?你明明知道你那天是在干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越往后说,她的声音越高。

其实她对计划功亏一篑不是没有抱怨,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平复情绪,然后开始下一轮的计划。但面对不开窍的室友,她爆发了。谁都会去了解真相的话,怎么没有人来了解顶楼的她们?

有理不在声高,但这句话不适用于吵架的时候。郭漂亮憋足了火气反驳道:“难道我就任由她说吗?换句话说,如果她说的是你的家人,你能忍?”

“家人”这个词让莫明霞眉头一皱:“家人怎么了?她那样说能改变什么吗?和她吵一架能改变什么吗?”莫明霞的刘海随着她激动的肢体语言来回晃动,“什么都改变不了!为什么要为一些改变不了的事争吵?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做成一点有意义的事?”

“你们别吵。”甄钟尔害怕战火升级,“吃火锅挺好。”

但她的存在感太弱,没有人向她投去目光。

郭漂亮猛地站起来,俯视着莫明霞:“有意义!你被称为人形兵器就最有意义!你知道你为什么被称为人形兵器吗?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全校称为人形兵器吗?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态度!”

“流言止于沉默,这就是句废话!”郭漂亮在仅有的空间里来回走动,她提醒自己不要失控,尽管她已经失控,“我们对外面的流言说过什么吗?我们忍了吗?我们忍到头了吧!可这有用吗?我们不也一样被人说成怪胎!出钱又出力地请人来玩,不也还是没人买账!”

寝室里回响着郭漂亮的话,年轻的声音愤怒而又无力。

整间屋子静悄悄的,只有小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响,热气往上冒,把往事送进云烟,把现在送到过去。

年轻的姑娘面对无力改变的现状,头一次显露出疲态。刷着绿漆的铁床、原木色的衣柜和书桌、贴满温馨装饰的墙壁,这是很多年以后会无限怀念的大学生活场景,但此时的她们是那么想逃离。

不记得事情是如何收尾的,也许是小火锅在沉默里煮干了,争论自然而然地也就结束了。莫明霞把搁置的小锅摁在洗脸池里洗刷,烧焦的结块粘在锅壁上难以清除。甄钟尔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小尾巴,她去哪儿甄钟尔就跟去哪儿。

莫明霞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看起来比以前更冷漠了。她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没有询问任何人的下落。这里的“任何人”指的是郭漂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参加偶像的活动了,她已经两晚未归。星期天和星期一的晚上都会查寝,莫明霞和甄钟尔帮她应付了第一晚,第二晚江教授亲临寝室,抓了个正着。旷寝、寝室卫生不合格、私人物品摆放不整齐,三项罪责落下来,当事人却不以为意。

“我回来了!”寝室门被人一脚踢开,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巨响,郭漂亮风风火火地往寝室里走,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桌上,“我带了好吃的!来吃啊!”她没说给谁带,也没说是叫谁吃,她在心里戒备着,但又希望能借此让关系破冰。

甄钟尔傻傻地跑过去,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好吃的!”关键时刻,她又想起了寝室矛盾,连连向莫明霞招手:“大侠,快来!”然后,她又傻兮兮地拽着郭漂亮的衣服,说:“漂亮,查寝,大侠她帮你打了掩护。”

郭漂亮听了她的话完全不别扭了,没想到钟尔看起来傻傻的,该明白的事心里都明白。以前郭漂亮心大,常常是自己发完脾气就忘了,碰上这样的事从来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但这一次,她凭空多了很多烦恼,怕这怕那的。

莫明霞拿着刷子站在饮水机边,没走过来也没完全不搭理。

“寝室黏合剂”甄钟尔十分难得地说了大段大段的话,把莫明霞帮郭漂亮躲查寝的事吹嘘成宇宙大事,说完还怯怯地朝郭漂亮笑。

“大侠来吃东西啊!我另外给你们打包的。我爸来得突然,住的地方又离我们学校特别远,本来想请你们吃饭的,但他中午有事急着走了。”郭漂亮知道甄钟尔是想让她们和好才特地把大侠帮忙躲查寝的事说出来。其实郭漂亮打的是先斩后奏、事后请假的主意,但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就太浪费莫明霞的好意了。

莫明霞还踌躇着,已经被甄钟尔拉了过来,她接过吃的,干巴巴地说:“谢谢。”

郭漂亮顺着这话道歉了,话说得很诚恳,反省深刻,不该对莫明霞发脾气,不该如何如何,但绝口不提那天不该跟人吵架。她事后翻来覆去地思考,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至少错不全在她。该礼貌提醒社交礼仪的时候,她提醒了;该告诉对方自己在意的时候,她说了。对方完全不理会,吵架不是她能避免的。郭漂亮大大咧咧地表示她的偶像是她的天,她随时“为爱而战”。

郭漂亮的长篇大论说完,莫明霞还是没有开口。

甄钟尔急了,小脸憋得通红,半天才表达出来:“漂亮,特别帅!”

两人一脸疑问,帅?

“维护自己的偶像,维护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个样子特别好看!”甄钟尔解释。

那好看吗?郭漂亮哭笑不得,两个疯婆子扯着嗓子吵架,那有什么帅的?

“就是帅!”甄钟尔挥舞着豆苗,再一次肯定地说道,“为爱而战!”

为爱而战,这四个简单的字落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印记。甄钟尔一脸率真,眼神里写满了憧憬。她的小脑瓜在不断勾勒那天的场景,添上几笔加上战袍,风吹乱发丝但吹不乱脸上的坚毅,她觉得那样的郭漂亮帅极了。她以前总觉得郭漂亮喜欢一件东西就是嘴上说说,但其实不是,郭漂亮把珍爱的东西放在心里,念在嘴上,也付诸行动,这才叫为爱而战。

郭漂亮听明白之后,有些啼笑皆非:“不就应该是这样吗?什么都不做那不叫喜欢,叫自私!”

郭漂亮的话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击在两人的耳膜上,别人看不到,但她们心里为之一振。

说说笑笑间,三个女孩瓜分了郭漂亮带回来的美食,又说到各自的家乡和故事。

郭漂亮来自一线城市,父亲忙于工作,母亲是温和的全职太太,郭漂亮从小被父亲教育凡事不求人;莫明霞来自东南沿海的小城市,生活富裕,但爷爷不务正业,父子间有些龃龉;甄钟尔的父亲是大山里飞出来的凤凰男,哥哥对她很好,与乡下亲戚的关系很乱……甄钟尔说得又絮叨又混乱,几次不想讲了,但她的听众很有耐心,不催、不逼、不乱好奇,慢慢地,她也就说出来了,虽然不能保证听众能否听懂。

难得享受一室静谧,这个晚上没有晚自习,三人吃着、喝着、聊着,过得和每一个平凡的大学夜晚一样。有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三人起先谁也没搭理,等到手机振动停掉再次开始时才发现了不对劲。

“谁的手机?”

“别逗了,你俩都在寝室,谁给我打电话?我爸妈也不会,他们喜欢早上打……”郭漂亮边说边查看自己的手机,黑色的屏幕果然一片寂静。

甄钟尔摊手示意:“不是我的。难道是楼下?”

隔音效果再不好也不至于这样。莫明霞默默地去拿放在床边的手机。

“谁?”

“大侠,有人给你打电话?”

莫明霞把手机翻过来,把正面展示给两人看,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班长。两人瞬间没了兴趣,估计是为了吩咐什么事,再不然就是为了失败的派对。两人没什么兴致地吃着东西,再抬头就只看到莫明霞茫然的脸。

“怎么了?”

莫明霞不在状态:“班长说,辅导员叫我明天去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江教授在校内家属区的家。毕竟是倒贴着要来当辅导员的老教授,没事先安排办公室。

莫明霞相当忐忑地只身前往,到的时候江教授刚好打完太极拿着毛巾擦汗。

“以前我每天早上跑八千米再打太极,脸不红气不喘。”江教授毛巾一甩开始沏茶,“你呢,五点半自然醒吧?还是已经退化到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莫明霞琢磨不透老头的意思,拘谨地回答:“还好。”

“听说你们那事搞砸了?”老头一本正经,只有两撇眉毛一动一动,彰显着好奇,“你没动手打人吧?打人我可救不了,那得处分。听说是你们寝室的人先动的手?哪个小姑娘?那个闷葫芦,还是那个嘴巴叽里呱啦不歇气的?”

“不是!”莫明霞特别不喜欢老头这样的语气,想也没想就为郭漂亮辩白,“没谁动手,也不是我们寝室人的错,是对方拿话刺人才那样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们这样不行啊,东西没收拾好,天台也乱七八糟。要我看,你从那里搬出来得了。”江教授言辞恳切,一副为她好的样子,“你看我在校外有个房子,打扫做饭请人弄,还有个专门的房间给你……啊,对了,你室友要是想来住也不是不可以……”

莫明霞终于弄懂了老头的意思,他从头到尾就不在乎顶楼寝室怎么样,也不在乎顶楼天台怎么整理,他在这儿等着她呢!

莫明霞腾地怒了,挺直了背,足足比江教授高出一截,梗着脖子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来上大学的!”

“嘿,你这熊孩子怎么不识好歹,你是来上大学的吗?花钱买进来的叫什么上大学,还不如规规矩矩跟我……”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莫明霞就冲出了他家,把门一摔,响声震天。

莫明霞发完脾气冲下楼,手机响了,一接听,那边就是一阵咆哮:“我养了你十几年,到头来有什么用?我给你把路都铺好了,你还发脾气,狗咬吕洞宾!我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回报你爷爷的?你和你爸一个样……”

莫明霞抓着手机走到了无人的足球场。白天没什么人会在足球场逗留,不像早上有人晨练,也不像晚上有人夜跑,她可以任由这阵咆哮在空气里消散。

没一会儿电话突然断了,没过几秒屏幕又亮了起来。莫明霞学着郭漂亮那样,嗤笑了两秒,摇摇头接听:“妈妈。”

“你没搭理那老头吧?”电话那头的人一开口就没有好言语,“我就知道,这个老东西,肋骨断了两根还不老实,还偷偷找地方打电话给你!莫明霞,我可告诉你,不管他吩咐你什么,我送你过去是去读书的,别给我瞎折腾,听明白了吗?”

莫明霞隔了一会儿才回话:“明白。”

那边见莫明霞难得这样老实,又缓了缓语气,哄道:“你看你爷爷,一辈子喊打喊杀,到老了还要拖累我和你爸爸,你也不想像他一样缺胳膊断腿吧?你开学的时候就出过一次状况,你……”

“嗯,不会了,已经拒绝了。”

挂断电话后,莫明霞坐着发呆。她纤长的腿伸到台阶下面,手肘撑着上一级台阶。天边云卷云舒,她忽然觉得郭漂亮说的“为爱而战”特别好笑。爱一样东西也许不能为你带来什么实际好处,但如果你爱的东西让你整个人都变得可怖呢?

莫明霞的爷爷大半辈子都在为爱而战,前半辈子他用“爱好”养活了全家,后来的时光里他因为“爱好”赔上了大半生的积蓄。但他整个人都着了魔,怎么说怎么劝都不听。家里开始入不敷出,刚刚赚回一点钱又被拿去赔汤药费,家人对他怨声载道,隔三岔五吵架。慢慢地,邻里觉得这个家庭不好相处,甚至打莫明霞三岁起,就有邻居叫自己家的小孩不要和莫明霞玩。债台高筑,儿子便外出工作,结果耍把式的爷爷培养出一个耍把式的孙女。在儿子的眼里,这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也许喜欢但什么也不做才是对的。莫明霞看着远方的云,再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念”。

十一月底,郭漂亮身着白色高领羊毛衫、卡其色灯芯绒包臀裙,腿上蹬着麂皮长靴,美丽“冻”人地在寒风里行走。她推开咖啡店的门,门上悬挂的风铃晃动,随之而来的是店员的一声“欢迎光临”。

“漂亮,这边!”冯亚星冲她招手。

她坦荡地在众人的注视中踱过去。

冯亚星招呼她在沙发上坐好,自然而然地拿起外套盖在她腿上:“冷不冷?”

郭漂亮想把外套拿掉,她觉得那样破坏了她的造型。

“这儿不是有空调吗?”郭漂亮的口气特别冲,一点点小事也要对冯亚星发脾气。今天是她把冯亚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害怕冯亚星旧事重提,又担心冯亚星不肯要修镜头的钱,所以她打算一开始就从气势上压住冯亚星,让冯亚星打消退钱的念头。

“喝点什么?”冯亚星一点也不计较郭漂亮的坏脾气,反而露出八颗牙齿朝她笑嘻嘻的,看得郭漂亮心里扑通扑通跳。

两人打了好一阵太极,郭漂亮终于受不了了,先把事情挑明:“我找人查了,相机现在的镜头根本不是原来那个,所以我把钱汇给你了。”

冯亚星含含糊糊怎么也不肯给一个明确的回答,一会儿给她的咖啡加奶,一会儿抓着她毛衣的袖子扯来扯去。

郭漂亮心里又甜又恼,总觉得他又干坏事了,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一看,果不其然,他又把钱转了回来!

郭漂亮气得直拿拳头往他身上招呼,冯亚星哎呀哎呀地叫,假装被打得很痛,耍花腔逗郭漂亮玩。直到郭漂亮真的恼了,坐直身子再也不肯搭理他,他才明白对方真生气了。冯亚星把一条腿盘在沙发上,凑到郭漂亮面前:“哎呀,真生气了?”

郭漂亮板着脸,不理他。那个镜头和别的镜头比起来是不贵,可和一个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费相比,也不是一笔小钱,所以她怎么也没想过要冯亚星出这笔钱。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喜欢说她收人家的贵重礼物,明明她是一个这么正直的人!

冯亚星一手捏着她的手腕,拿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另一只手心里打:“镜头是不是我撞坏了?是!撞坏了是不是就得赔?是!那我出钱是不是很应该?是!”冯亚星一人演独角戏,自己提问自己回答,语速快得让郭漂亮无法插嘴。

郭漂亮看着他自问自答,哭笑不得:“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还没等冯亚星回答,郭漂亮就学着他的样子说道:“是!”

冯亚星眯起眼睛笑了,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你怎么欺负我呢?”冯亚星说得可怜巴巴的,抓起郭漂亮的手又重重地往自己手心里打了一下,“我怎么着也不能让女朋友出钱吧?”

郭漂亮羞得耳朵都红了,脸蛋红得甚至盖过了腮红。她嗫嚅着说:“谁是你女朋友呀!”

“还不是我女朋友啊?”冯亚星郁闷地自言自语,“怎么就不是我女朋友呢?”

“你,你都没说你喜欢我!”郭漂亮言之凿凿。

冯亚星看着她的眼睛,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了。我怎么没说喜欢你,我就差在全校广播说我喜欢你了!他在心里说。

郭漂亮见他半天没有反应,生气了,把手抽回来,拿起手机就按数字,按完再输入密码,把钱转过去。

冯亚星听到支付宝的提示声,这才悠悠回神。完了,走神错过最佳告白时间了!

冯亚星心虚地笑了笑,又轻轻把郭漂亮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酝酿了一会儿才说:“我朋友吧,他们都知道我喜欢漂亮姑娘,我打小就喜欢漂亮姑娘……”

真不会说话!郭漂亮暗暗吐槽,要是看到一个比我漂亮的,那不就会喜欢别人了?

“可是,那天从机场离开之后,我就觉得我只会喜欢一个叫‘漂亮’的漂亮姑娘。”冯亚星顿了顿,把郭漂亮扳过来,问,“所以我可以荣升为这位漂亮姑娘的男朋友了吗?”

“勉强合格吧!”郭漂亮一副“算你过关”的表情,“钱我给你转过去了,你要是想下岗,就把钱转回来,反正我男朋友这个职位很多人想要!”

“那不行。”冯亚星飞快地摇头,“我要竖一块牌子,说这个岗位有人终身任职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甄钟尔发了一条微信向郭漂亮要自己和大侠的照片。郭漂亮的新镜头第一个拍的不是她的偶像,而是室友的寸照。

冯亚星也不避嫌,头挨着郭漂亮的头看她选照片,等她把事情处理完,忽然说:“你这室友我怎么看着眼熟?”

“上次在大礼堂的时候不是见过一次吗?”

“不是,我总觉得不是。”冯亚星边说边掏出了手机,点开微信公众号,打开一篇文章给她看,“你看,这小孩像不像?”

那是一张早期武术比赛的获奖照片,照片上的小孩看不出性别,穿着红色的练功服,看起来精气神特别足。

“你还别说,真和大侠有点像!”郭漂亮把那张照片发到自己的手机上,想拿这个找莫明霞的乐子,“不过我估计应该不是,大侠哪像是会参加比赛的人?”

“也是,能参加这个比赛的人那可是资历比我还老的人,这都搞不清是多少年前的儿童组比赛了。”

听到冯亚星说起他的比赛,郭漂亮立马好奇地问:“你也是比这个的?武术?”

“我不是,我是这个。”冯亚星做出一个射箭的动作,然后还配上一个“咻”的声音,“上次去北京也是去参加比赛。”

“好厉害!”就在冯亚星接受崇拜目光的时候,郭漂亮补充道,“那你见过张继科吗?”

冯亚星语塞。

郭漂亮知道自己犯错了,立马谄媚地补救:“我见过冯亚星,冯亚星超级厉害!”郭漂亮在冯亚星鄙夷的目光下笑得前俯后仰,不自觉地靠在了冯亚星怀里,惹得冯亚星呼吸都乱了。然而只过了两秒,她就像触电一样弹起来:“啊,我忘记正事了!”

冯亚星感叹自己找了一个思维格外跳跃的女朋友。

“你们寝室有空的柜子吗?就那种悬挂在墙上的,有空的吗?我们寝室的东西没地方放。”郭漂亮冲着冯亚星撒娇,“你的女朋友如果不能把私人物品收拾好的话,就要被赶出寝室了。”郭漂亮捂着脸佯装哭泣。

冯亚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咻咻咻”射中了好几箭。他说:“我,我想办法,想办法。”缓过神后,他想起男生八个人一间寝室的状况,又如实相告。

“那也没关系,实在不行,实在不行……”郭漂亮也说不出实在不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冯亚星不想见她犯难,但一时间也没有别的主意,便把本打算过一阵才给她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什么?”郭漂亮看着冯亚星推过来的一个像是装明信片的小盒子,带着好奇打开,见里面横躺着三支唇膏,包装和她“意外”掉了的那支一模一样。

“啊啊啊!”郭漂亮拿着盒子高兴得语无伦次,“冯亚星,你怎么这么好!你是不是偷看我微博了,你怎么知道我……”月月拿了她唇膏这件事,她只在微博上抱怨过。

冯亚星眼里带着笑意,嘴角上扬:“谁让某人微博账号也叫‘漂亮姑娘’呢?”冯亚星把手搭在郭漂亮背后的沙发上形成半抱的姿势,“试试啊!”

他蛊惑她其实是有私心的,郭漂亮的嘴唇就像抹了蜜,看起来又软又弹,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好呀!”郭漂亮甜甜地应道,打开唇膏盖,转身就往冯亚星怀里凑,“想试马上就给你试试呀!”冯亚星要躲,手却被她按住了,崭新的唇膏在冯亚星嘴上试了色。

罗米和月月推门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男孩子一边阻拦一边放纵着郭漂亮胡闹,他脸都红了,配上嘴上俏丽的唇膏颜色,看得人呼吸一滞。

“好了,涂也涂了,安静一会儿。”冯亚星用手虚搂着郭漂亮,怕她闹得起劲摔倒。

郭漂亮不理解他的好意,只说:“不许擦掉!”

“好,好,不擦。”

郭漂亮得到满意答复才举着唇膏转身准备坐好,却一眼就看到了盯着冯亚星发呆的罗米。

罗米身旁的月月看到了郭漂亮的口红,别有深意地将她扫视一遍,然后发出一声冷哼。

门没关,一阵寒风吹得郭漂亮一个激灵。她心里疑神疑鬼,一面觉得她们又要开始瞎说了,一面又觉得她们瞎说也不怕……脑子里好几个念头在打转,连冯亚星叫她,她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听见电视机里天气预报说冷空气来了,要变天了。

星期三果然降温了,连穿毛衣都扛不住。

一早起来,郭漂亮套上了莫明霞的大棉袄,惹得冯亚星和她计较,问怎么没有向他要衣服。郭漂亮很是烦恼,冯亚星非要跟着来听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冯亚星就趴在桌子上看她。实在受不了了,郭漂亮抓着笔不耐烦地给冯亚星写字条:“你难道没有事干吗?”

冯亚星用手机打字:“陪你啊,你听你的课。”

郭漂亮无语,她不想堂而皇之地把冯亚星带来教室,也不想给别人增加谈资,但怎么说冯亚星都不听,他就乐意所有人都知道郭漂亮是他女朋友。于是最后一排座位上的人变成了冯亚星、郭漂亮、莫明霞。至于甄钟尔,她请假回家了。

星期三的这节课是大课,任课老师是副院长,没人敢逃课,也没人敢迟到。程逸风等了很久都没看到甄钟尔在教室出现,他觉得心烦,便坐到了后门边上。说来也巧,刚过去半节课,窗边就出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人。

甄钟尔本来可以赶上这节课,但因为堵车,她一路狂奔回来还是晚了。她本想偷偷摸摸溜进教室,却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冯亚星坐了。她想喊又害怕被副院长发现,想找个位子坐下,却发现后排所有的位子都满满当当,根本没法在副院长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

她还犹豫着,眼前的玻璃被人敲了敲,一部手机伸到她面前,消息框里有一行字:“你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

见她不搭理,程逸风又打字:“你室友没给你占位子?还不进来的话,查课的人就会发现你了。”

甄钟尔被吓到了,条件反射般向走廊的另一头看去,还好没有人,她顿时放松下来。

这举动看得程逸风心里痒痒的,他知道她不敢进来,于是哄骗她:“你加我微信,我找人给你腾座位,怎么样?”

甄钟尔愣愣的,一会儿看看程逸风,一会儿看看程逸风的微信二维码,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该加他微信。

程逸风见她没反应,凑到玻璃边对她小声说话:“要不换个条件,你把我的名字写上。”

这句话勾起了甄钟尔的记忆,她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那个奇怪的人!甄钟尔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他的帮助,根据上一次的情况来看,这个人虽然奇怪,但还真是帮了她。

甄钟尔缓慢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准备加程逸风为好友。

程逸风看着她一步一步操作,忽然,一只手越过他的手机敲了敲玻璃。他猛一回头,发现是坐在他旁边的女孩,骤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副院长。

女孩敲了敲玻璃,在甄钟尔正准备加程逸风为好友的时候,说:“你进来吧,我去前面跟人挤一挤。”女孩说完,便趁着副院长转身的时候跑到前面一排,和两个女孩挤在一起。

甄钟尔和程逸风对视,在程逸风恼怒的眼神里默默锁屏,把手机收了起来。甄钟尔猫着腰进了教室,坐到程逸风旁边的空位上。此时副院长刚好咳嗽一声,一个闪电般的眼神射向甄钟尔所在的区域。程逸风原本想吓唬甄钟尔,结果被副院长一瞪便老老实实假装看书了。

此时的郭漂亮和莫明霞在冯亚星的提醒下终于发现了提前回来的甄钟尔,两人连忙在群里问情况。

甄钟尔飞快地回复,但她写着写着又走神了,眼睛不自觉地往前看。前面一排的三个女生挤在两个座位上,肩膀缩成一团,显得特别挤。被副院长警告过后,教室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讲话。甄钟尔抬起手想拍让座女孩的肩膀,手快挨到女孩的肩时又快速撤离,这样反复折腾了好几次。

程逸风受不了了,抓着她的手去拍让座女孩的肩。

甄钟尔突然爆发出力气,用力地挣开了程逸风,一脸怒气地瞪着他。

程逸风撇嘴,他不明白女生怎么这么麻烦,道个谢有什么好怕的!他不管不顾地拍女孩的肩,然后指指甄钟尔:“她找你。”

女孩回头,一脸不解地看着甄钟尔。

甄钟尔紧绷着一张脸,压低声音说道:“谢谢。”

女孩莞尔一笑:“不用谢。”

甄钟尔紧张得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但好在副院长一声咳嗽把女孩吓得转过头去。

说了谢谢也算是礼尚往来,甄钟尔傻乎乎地觉得这样就算扯平了,却没想到惹来了新的麻烦。副院长问了一声,同学们都同意课间不休息,提前看视频提前下课。甄钟尔想提不同的意见,却又怕被人反对不敢张嘴,结果副院长宣布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打破了甄钟尔的希冀。

程逸风在一旁看得心里直乐,他知道这个女孩胆子小,没了郭漂亮和莫明霞的庇护就坐立难安,现在她连下课喘息的机会都没了。

副院长开始放视频时,教室里一阵骚动,女孩转过头来找甄钟尔说话:“听说你有几只娃娃?”

甄钟尔受了惊吓似的看着她,瞪大眼睛不说话。

女孩接着问:“买一只要多少钱啊?”

程逸风看甄钟尔半天不出声,就在凳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甄钟尔像刚醒过来似的,小声回答:“不是买。”她想补充说明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些画面。

女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道:“领,一般叫‘领’,领它们回家,对吧?”

甄钟尔脑子里的画面与此时此刻的情形音画同步,她记起室友大惊小怪的调侃:“领?你们管买这种娃娃叫作领?”附赠的是一脸怪异的表情。紧接着第二位室友附和道:“看这样子,怎么着也是请……”她们团结在一起,完全不理甄钟尔的辩解,嘻嘻哈哈用大惊小怪和自以为是的幽默来嘲讽甄钟尔……

脑海里的画面还在继续,甄钟尔回过神来,女孩已经开始自说自话了。

女孩好奇地问:“我知道有人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孩子,还给它们买衣服是吗?”得不到甄钟尔的回应,女孩也不在乎,“听说你还有很多小洋裙,是那种洛丽塔风格的吗?你是不是玩角色扮演啊?”

“不是!”甄钟尔提高音量回答,她不想跟人说起自己的娃娃,也不想跟人说起自己的奇装异服。和一个陌生人说起这些,就好像被人窥探自己的机密,那是她埋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她并不想和别人分享,她也不需要分享!

“不是!我没有!不知道!”甄钟尔连续说完这几句话,也不管女孩是不是臭着脸,便装死一般趴在了桌上假装睡觉。

一声大喝在并不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不知道什么!我一堂课说了这么久,谁还在说不知道?”副院长的威严镇住了整个教室的人,一百多人的大教室顿时鸦雀无声,“谁,谁刚刚谁在说不知道?给我站起来!”

甄钟尔正准备站起来,却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重重地坐回座位上。她旁边的程逸风站了起来,木着一张脸说:“老师,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你既然说你不知道,那我就当作你这节课没来。班长,把名字记上,算旷课一节!”副院长完全不接受他的道歉,直接宣布了对他的惩罚,“程逸风,我以后每堂课都会抽查你,不知道就算作旷课,旷课三节这门课挂科。”

讲台之下一片哗然,甄钟尔反应过来之后急得跺脚,想站起来澄清,却被程逸风牢牢地按着。她还想挣扎,却看见程逸风低下头冲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别闹。”

副院长没叫程逸风坐下,他便只好继续站着。

讲台上副院长正在立威:“这是大学,大学就是自主学习的开端。我不会逼着任何人学,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挂科或者不能毕业也是你自己的事。你们要是想听我苦口婆心劝你们读书,那你们趁早回家去!班长,名字记好了没有?程逸风旷课一节!”

甄钟尔抓着手机想向莫明霞和郭漂亮求助,结果手机上蹦出一条验证申请。是来自微信的好友验证:“我是程逸风,备注写上我的名字。”

甄钟尔抬起头正巧看见程逸风冲她挑眉,少年意气风发,随意一笑都是美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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