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爱你,不论朝夕小说by锦竹主角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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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11-22 14:11:06

让我爱你,不论朝夕已完结

让我爱你,不论朝夕

来源:掌文作者:锦竹分类:校园主角:

全文讲述的是作为地产大亨的太子爷,贺迟远的童年并不幸福,父母婚姻的悲剧,让他从小就抗拒爱情。跟他接触过的女人都说,贺迟远是没有心的。但这样一个冷漠公子,却在奉子成婚之后爱上了身材普通、长相普通、家境普通、能力也普通的叶微因。 林暮年用自己的回归告诉叶微因,她对他们的感情判断错得多么离谱。 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贺迟远虽然比林暮年出现得晚,但他对叶微因的爱,却比我们知道的来得更早也更深。小说名字是让我爱你,不论朝夕,作者锦竹写的这本让我爱你,不论朝夕是一本青少年小说,
编辑苏倾年点评各位读者大大能不能适应本书让我爱你,不论朝夕这种不拖泥带水的风格,在人物塑造方面还是挺饱满的。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1】

  关于贺迟远那晚为什么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贺迟远解释,当晚他刚刚洗完澡顺便给叶微因打了个电话,接到叶微因无助的请求,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才直接套了个外套出去了。为此,叶微因十分愤慨,她当时哪里是无助?明明是撒娇好吗?贺迟远表示,那就是无助,不是撒娇!叶微因当晚就咬了贺迟远,以表抗议。

  第二天贺迟远起床,觉得自己的脖子要断了。没错,奇葩的叶微因哪里都不咬,就咬他脖子的大动脉,十分狠戾!

  也许是叶微因做贼心虚,早早起床给贺迟远做了早餐,正狗腿地为贺迟远鞍前马后,帮他吹粥,讨好地问他好不好吃。贺迟远见状,不为所动,不是说粥不够凉,就说菜做得太淡。

  叶微因垮着脸问:“我自知罪孽深重了,你到底想怎样?”

  “喂我。”贺迟远把目光注视着自己面前摆放整齐的碗和勺子。

  叶微因忍不住抖了抖眼睛,十分不情愿地端起碗,用勺子舀了几口,直接往贺迟远的嘴里戳,喂得贺迟远满嘴粥。贺迟远皱着眉头:“你就不能温柔点?”

  “对你不需要温柔。”

  贺迟远忽然抱住她的腰。叶微因大惊:“你干吗?”

  贺迟远眯着眼坏笑:“对你不需要温柔。”

  “……”叶微因的反射弧很长,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吓得脸色发白,立即知错就改,“放开我,我会好好喂你的。”

  贺迟远这才松手。

  于是,迫于淫威,叶微因温柔体贴地对待贺迟远,细心地喂他喝粥。贺迟远十分享受地半眯着眼,吃着到嘴边的白粥。虽然无味,却自我感觉很甜。碗里的粥还没见底,被电话打断了。

  贺迟远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皱起眉毛。他一脸深沉地接起电话:“喂……好久不见……抱歉,不想去……什么?……嗯,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去吧……新婚快乐……Bye。”

  贺迟远挂了电话,叶微因问:“谁啊?”

  “你什么时候接过我的电话?”

  “啊?”叶微因见贺迟远的样子有些吓人。

  贺迟远说:“以后不要随便接我的电话,还有,不要帮我答应什么事情。你是不是代我答应了参加庄雅的婚礼?”

  “对啊,怎么了?”叶微因赌气地嘟囔了一句,“旧情人的婚礼不敢参加?哼,难不成你放不下这个旧情人?”

  贺迟远愣了愣:“你知道我和庄雅的事情?”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你这么博爱,情史不要太多。”叶微因的语气完全是酸溜溜。

  贺迟远哭笑不得:“我和庄雅的关系和那些女人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叶微因大惊,难道庄雅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贺迟远觉得自己胸闷,忽然很厌倦当初的自己。他不情愿地招认:“我和庄雅订过婚。我爸爸也跟你说过,她是我的初恋。”

  叶微因倒吸一口气:“就是她让你颓废了,开始放纵自己游戏人生?她把你甩了,你也别这么想不开啊。”

  贺迟远笑了笑,不做回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叶微因。

  叶微因被贺迟远那双深邃迷人的认真眼眸看得心神不宁,忙躲开他的眼神,口是心非地说:“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不会安慰你的。来来,继续喝粥。”叶微因又舀了一勺粥送到贺迟远的嘴边。贺迟远微张着嘴,抿了两口,终于开口道:“是我不要她的,我喜欢的是……呜……”

  贺迟远还没说完,叶微因用力地把勺子塞在贺迟远的嘴里,白了他一眼:“行了,知道你自尊心强,你听过最好的报复就是比她过得更好吗?到时候参加那个叫庄雅的婚礼,我会帮你的。不用谢。”

  “……”贺迟远觉得自己和叶微因完全不在同一个空间内。

  贺迟远去上班了,晚上带叶微因去参加庄雅的婚礼。叶微因也找到了自己要干的事情——选漂漂亮亮的礼服!贺迟远给过她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她一直没用。以前她想,如果和他实在合不来的话,这张卡她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不过现在她要破戒了,她要买一件华丽的礼服,羡煞旁人。

  叶微因打扮自己几乎折腾了一天,当贺迟远来接她时,被她的隆重吓了一跳。她穿着草绿色真丝连衣裙,肩上披着纯白貂皮,领口有一颗莹白圆润的超大珍珠,脚踩与长裙同色的细跟高跟鞋。

  好看是极好看的,只是不适合身为孕妇的叶微因。

  贺迟远面无表情地直接说道:“鞋换了。”

  叶微因本以为贺迟远会惊艳,夸她几句,没想到他这么冷淡!细想后,叶微因不禁嘲笑起自己来。她期待什么?她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以前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漂亮到极致的?她算什么?

  叶微因心里一下郁闷起来,耍起小性子:“不换。”

  “你怀孕了,不能穿这么细高的高跟鞋。”贺迟远皱眉道。

  说起怀孕,叶微因更是生气了:“你就知道关心孩子,我在你眼里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吗?”

  “要我说实话?”贺迟远危险地眯起眼睛。

  叶微因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贺迟远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害怕他,不敢任性了。若要是换作林暮年,她大概会肆无忌惮吧,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叶微因的语气明显弱了不止一点:“必须实话。”

  “你这么矮,长得也不够突出,基因真的不怎么样。你不够资格当生孩子的工具。”

  “你!”叶微因被气哭了。

  贺迟远见叶微因哭了起来,忙去抱她,叶微因极力抗拒:“我要带着孩子跑路。”

  “我还没说完呢。”贺迟远提高嗓门。两人像是被点穴道一般,停止争执。贺迟远伸出手为叶微因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眸流转,似包着一摊清明的水,柔情万种。他边帮她擦去泪水,边说:“你这么差的基因,我都要你为我生孩子,你说是为什么?嗯?”

  叶微因哽咽地说:“你想完成爸爸的心愿,怕他又犯病而已。”

  “这是其中之一。”

  “那还有呢?”叶微因被贺迟远近在咫尺的美貌迷惑了。她从未这么近距离看他,两人的脸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他的睫毛浓密又长又卷,内双的眼尾微微上翘,给人一种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还有就是……”贺迟远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脸上,湿热湿热的。她正在耐心聆听,唇却被贺迟远迅速吻住了。

  贺迟远问:“你懂了吗?”

  叶微因点头。

  贺迟远笑了笑:“不哭了吧?”

  叶微因继续点头。

  “乖乖换鞋?”

  叶微因坚定地点头。

  “那去换吧。”贺迟远非常满意地放开叶微因。

  叶微因则像是个被刑满释放的囚徒,欢乐地逃之夭夭。在换鞋的时候,叶微因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要是再不懂就是傻缺了。明显想占我便宜,我当然懂了!”

  在她身后一脸笑眯眯的贺迟远或许知道她懂了,就不会笑了。

  

  叶微因以前其实并不是很自卑自己的身高,她觉得自己就比水平线低那么一点点,加上她高跟鞋不离脚,差距感就没那么强烈了。但是此时时刻,穿着平底鞋的叶微因站在挺拔俊朗的贺迟远身边,她觉得自己真的矮到死了……

  三十公分的身高差,足足的。

  叶微因仰着脖子白了贺迟远一眼:“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吗?”

  “你没事长那么矮干吗?”贺迟远回一句。

  叶微因张着嘴,佯装示威的做咬人状:“再说我咬你。”

  贺迟远点着自己的嘴唇:“咬这,别放。”

  “……”叶微因决定,还是沉默的好。

  庄雅和绿洲集团二公子闪婚的消息因为节目播出,传得很广。当初叶微因结婚已经见识了上流社会的结婚场面,所以对如今的奢华,她有了免疫力。

  两人进场的时候,跟传统女士挽着男士的手臂不一样,贺迟远是牵着叶微因的手进场的。和他们的婚礼一样,上流社会的人士云集,手持高脚酒杯谈笑风生。一场婚礼搞得跟聚会派对一般。

  “贺总。”迎面而来的一位男子,正朝着贺迟远喜笑颜开。

  贺迟远脸色一变,淡漠地道:“原大少。”

  原大少全名原凯,是绿洲集团的大公子,也就是新郎官的大哥。原凯首先看了看贺迟远身边的叶微因,他也参加了贺迟远的婚礼,自然知道叶微因是什么身份。他礼貌地问:“贺太太,你今天真漂亮。腰真细,你几个月了?”

  “已经两个月了。”叶微因微笑回答。

  “一点也看不出来。”原凯哈哈大笑。

  叶微因附和地笑了笑:“所以可以穿漂亮的裙子。要是能穿高跟鞋就更完美了。”叶微因咬牙切齿地横扫贺迟远。

  贺迟远报以微笑,但凡有眼风的人是可以看出笑里藏刀的。

  原凯见状,望了望这对夫妻:“你们别秀恩爱了,不知道秀恩爱不得好死吗?”

  贺迟远长臂一捞,把叶微因禁锢在自己的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转头问叶微因:“听见没,不得好死哦。”

  叶微因余光瞄到正朝他们走来的庄雅,一下子领会出贺迟远忽然的亲密了。要她作秀气死初恋是吗?嗯,贺迟远最好的报复机会来了。她应该帮一帮这个可怜的男人,这个为爱受伤的可怜虫。

  叶微因靠在贺迟远的臂弯里,双手抱住他的精瘦窄腰:“只要和你在一起,别说不得好死了,下油锅下十八层地狱都是小事。当然啦……”叶微因娇羞一笑,放在贺迟远腰间的手上移,摸了摸他结实的胸膛,“我更愿意与你化蝶,一起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然后缠缠绵绵到永远。”

  贺迟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原凯彻底无语。

  “哥!”绿洲集团的二公子原绍带着新娘庄雅走过来打招呼,当他见到原凯面前的贺迟远,眉毛皱在了一起,他也感觉到握住自己右手的庄雅的手一下子发了凉。

  贺迟远和庄雅曾订过婚,他们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贺迟远见来人,扯了扯贴在自己身上的牛皮糖叶微因,奈何怎么扯,叶微因就死黏着他。贺迟远的额角青筋突起,对叶微因的这种行为表示很无奈。他和庄雅早就是过去式了,不用这么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

  当然他是不知道叶微因之所以黏他秀恩爱,是想帮他报仇。她一直奉行的恋爱报仇方式。最好的报复,就是比她更幸福。

  庄雅对贺迟远说:“好久不见,阿远。”

  贺迟远笑回:“恭喜你,新婚快乐。”

  庄雅瞧了瞧黏在他怀里的叶微因,笑得勉强:“你看起来很幸福。”

  叶微因仔细看着庄雅。庄雅的脸和她很相似,属于娃娃脸带点婴儿肥,看起来年龄很偏小。人其实很瘦,也不高,算是小家碧玉类型。她今天穿一件白色洋装,肩上披着雪白的鸵鸟毛坎肩,一身的白,清新脱俗得不得了。

  庄雅似乎察觉到叶微因在看她,眼眸转向叶微因,毫无台阶给她下,直接问:“贺太太,我有什么特别吗?你这么看我?不过仔细瞧瞧,贺太太,我们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我们长得挺像的。”

  这话在知情人面前说,大有深意了。新欢与旧欢的正面交锋。新欢与旧欢相似,是什么概念?自然是贺迟远忘不了旧欢,找个类似的新欢替补。说得简单点,庄雅的意思就是叶微因只是她的替身。

  叶微因怎么会没听懂庄雅的意思?她咬牙切齿,只想发作,可又找不到一点反驳的机会。

  贺迟远淡定地说:“我看着我老婆长大的,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呵呵。当年我初遇庄雅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你们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此话一出,不止庄雅脸色大变了。贺迟远这是赤裸裸地维护叶微因,表示叶微因不是庄雅的替身。反而庄雅之所以能得到贺迟远的青睐,都是仰仗着与叶微因的相似。

  其他人并不知道,但庄雅一直知道。贺迟远与她分手的理由,她永远也忘不了。他说:“对不起,我们两个并不合适。你抛不开门第的观念,而我也似乎并不爱你。你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我以为痛恨心扉其实我很向往的人。”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现在的老婆,叶微因?

  庄雅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划了一刀,她怕自己失控大哭忙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在转身的那刻,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落荒而逃。

  叶微因觉得贺迟远这一招太绝了。她高兴地朝贺迟远挤眉弄眼。贺迟远冷处理她。

  叶微因撇撇嘴。忽然,她感觉一股酸劲涌向喉头,干呕了一下。贺迟远这才为之动容,冰冷的脸上露出关切:“妊娠反应?”

  叶微因也不太明白,她也便不答了,直接说:“我去趟洗手间。”叶微因便捂住嘴,用她的小短腿小跑入洗手间。

  然后,冤家狭路相逢。

  叶微因看见庄雅在哭。她彻底愣住了。庄雅见来人是叶微因,连忙擦掉眼泪,吸吸鼻子:“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叶微因猛摇头,气势明显弱很多:“我可能是妊娠反应,刚才有点想吐,所以才来的。”

  庄雅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拿出包里的粉饼开始补妆。她身上的鸵鸟毛坎肩影响发挥,她脱下坎肩,把坎肩直接扔在洗漱台上,继续补妆。

  她的洋装是无袖的,叶微因又看到她肱二头肌处的那个刺青了。这次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英文字母。leroy,是人名,用脚趾头都能猜出这是谁的名字。叶微因好奇地问:“你很喜欢贺迟远吗?”

  在补妆的庄雅顿了顿,后又开始继续补妆。叶微因自顾自地说:“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要他呢?因为你的离去,他自暴自弃,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爱情了。”

  “啪。”是粉饼盒猛关的声音。

  庄雅直着身子认真地看着叶微因:“我抛弃他?”

  叶微因愣住。

  庄雅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是,当初我迫于家庭压力跟他提过很多次分手。我是爱他的,但我不能为了他跟家里闹翻。如果他早点说出身份,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他不说,是因为他和爸爸的关系不好,他不想靠他爸爸。”叶微因忍不住为贺迟远解释。

  “是啊。他跟我说,他原先以为离了贺家他照样活得好。直到遇见我,他才知道,没有贺家,他什么都不是。”庄雅似乎回到了曾经的记忆里。她讪讪而笑,“他很优秀,如果不是我家给他的打击,或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天地,他的名字前面不会加上贺氏集团的前缀。”

  “不一定。你在音乐方面早有建树,但你的名字依旧有你的富裕家族作前缀。”叶微因在阐述着不争的事实。家族的影响是无法摆脱的,人们看到的都是以大为先。家族是个会发光的庞然大物,哪能那么轻易黯然?

  庄雅也不争辩:“古人感慨不生帝王家,如今我也想感慨,莫生富贵家。好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就像自己的婚姻,庞大的家族压在身上,由不得你选。阿远如愿以偿,抛开了家族的包袱,娶了你。”

  叶微因尴尬地笑了笑。表象害死人啊!

  “我在国外的时候听说阿远结婚了,觉得很惊讶。因为阿远说过,他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他认为自己不具备结婚的条件。”

  “啊?他不具备?有车有房有事业,人又长得好,简直典型的钻石王老五。虽然人有点霸道不讲理,但本质还不错的。”叶微因下意识地反驳,待她说完,她发现这全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原来贺迟远在她心中是这样的人呢。

  庄雅落寞地笑了笑:“那时候我也奇怪,他几乎具备了所有结婚的条件,怎么说没有呢?现在想想,终于知道答案了。”

  叶微因好奇地看着庄雅。

  庄雅说道:“他缺一个想要与之过一辈子的专属爱人。所以在男女关系上,总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的冷淡不上心,真的很伤人。听人说,现在阿远连风月场地碰都不碰了。你就是他缺的那个条件吧?”

  “我不是。”叶微因的声音很弱,明明知道自己的地位,却不愿承认。

  “我想要阿远参加我的婚礼,是为了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显然,我的机会破灭了,你们很相爱。”

  那是作秀给你看的!叶微因很想说。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不想让庄雅知道真相,好似害怕她会跟她抢贺迟远。叶微因得知自己有这等心思,自己都吓了一跳,贺迟远有什么好的?总嫌弃她,而且还是花心大萝卜!但好像除了这些,没有其他了。他待她很好,她早就感觉到了。

  “我先出去了。”庄雅觉得自己和叶微因没什么好聊的,打算出去。

  “等等。”叶微因忽然叫住庄雅。庄雅回头,等待叶微因说话。

  叶微因酝酿了下胆量,觉得膨胀得差不多了,问道:“你手臂上的刺青,可以去掉吗?”

  庄雅似乎料不到叶微因会提出这个要求,微微愣了下。忽然,她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小气的女人。我会去掉的。”

  然后庄雅离开了,留下脸涨红的叶微因在自我嫌弃。这么无意义的请求是她要求的吗?真不敢相信。

  整理好自己,叶微因也出了洗手间。结果一出来,就见到在门口抽烟的贺迟远。贺迟远见叶微因出来了,猛吸了两口后,才掐灭了烟头。叶微因咳嗽了两声,不禁抱怨:“你吸烟有瘾?”

  贺迟远愣怔:“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的,快七八年了,应该是一种习惯。”

  “吸烟有害健康。而且我怀孕了,你戒了吧。”叶微因靠近贺迟远,往他身上猛嗅好几下,嫌弃地甩甩手,“一股烟草味。”

  贺迟远只是笑,拉着她的手:“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叶微因摇头:“好很多了。”

  贺迟远点了点头,目光飘向外边:“走吧,婚礼要开始了。”

  “好。”

  婚礼无非就是一种仪式,和叶微因的那场婚礼并无什么区别,致辞、誓言、秀恩爱,然后是宴席。走个过场而已,加之和庄雅的矛盾已被她解决,叶微因自然也就没怎么用心秀恩爱,单独行动,专心品尝各种美食,完全忽视贺迟远。

  贺迟远走到她身边,咳嗽两声:“你不作秀了?”

  叶微因抬头奇怪地看他。

  “秀恩爱。”贺迟远别着脸看向别处。

  “需要?”

  “嗯。”贺迟远继续不看她。

  叶微因细想一下,觉得贺迟远是有道理的。她放下手中的餐盘,亲昵地挽着贺迟远的手臂,身子往他身上靠。贺迟远感觉到手臂处传来温软的触感,脸不禁微红,嘴角大大的上扬。

  “还得更亲热点。”贺迟远继续不看她,在发号司令。

  叶微因直接双手抱住他的腰,“这样?”

  “单手拦着我的腰吧。”

  “哦。”叶微因照做。

  身高差的原因,贺迟远很协调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臂弯下。贺迟远很满意这种亲近,微笑道:“打完招呼,我们回家。”

  “回家教我做甜品,这里的甜品还没你做的好,差远了。”叶微因一点都不抗拒这种亲密反而理所应当地撒娇起来。

  “好的。”贺迟远报以微笑。

  站在台上的绿洲集团二公子原绍,把台下的叶微因和贺迟远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他嘲讽地看了看同样看两人秀恩爱的庄雅:“心痛吗?”

  庄雅白了他一眼,“这是对老婆说的话?”

  原绍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这种门第上的联姻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就行了,你不会当真吧?我们这个圈子的规矩,你不懂?”

  庄雅不怒反笑:“当然懂,原二公子。”

  原绍也笑了。这种有默契的共识,识相的都懂,无须多加提醒。

  

  【2】

  叶微因开始有妊娠反应了,而且很严重,每次吐完,她都感觉自己已吐了黄水,胆很疼。她的胃口更是差到一定的程度,一天一小碗米饭已是最大限度。这样的日子折腾了七八天,贺迟远终于看不下去了,每天中午回家亲自下厨给叶微因做饭,迎合她的胃口做。

  都说孕妇难伺候,一会一个样,变化多端。昨晚说好要吃三黄鸡,等第二天贺迟远中午回家买了鸡,叶微因不想吃鸡了,改成想吃牛肉了。贺迟远又不得不再去一趟菜市场。多亏贺迟远从小独立惯了,烧菜做饭手到擒来,叶微因完全不用插手。

  叶微因被贺迟远像祖宗一样供奉着,这妊娠反应神奇般地被治愈了。但叶微因耍了坏心眼,觉得凌驾于贺迟远之上特别爽,乐在其中并且无可自拔。

  早晨叶微因起床,发现天灰蒙蒙的,忆起天气预报上说今天傍晚会下雪。她出卧室的时候,闻到了她昨天向贺迟远“请求”的芹菜鸡丝粥的香气。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正巧贺迟远端着石锅从厨房走出来。

  “起来了?刚好,趁热吃。”如往常一样,贺迟远的表情是淡淡的。

  叶微因走到餐桌旁,拉出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就开吃。

  贺迟远把卷在手肘的袖子拉了下来,穿上大衣,不忘嘱咐道:“我中午大概12点半会到家,你要是饿了,牛奶充饥,别吃垃圾食品。”

  叶微因也像往常一样回答:“一路小心。”

  贺迟远嗯了一声,开门离去。

  叶微因则悠闲地吃着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生活不要太美好!

  九点四十左右,叶微因接了一个电话。是她甜品店里的包工头打来的。最近她的店在装修,包工头说她预定的那一批灯泡被工人不小心打碎了,问她怎么办?叶微因问他是哪种灯泡,包工头描绘得不清楚,叶微因打算亲自去看一看。

  叶微因向来怕冷,每年冬天都比别人穿得多,这次更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居然穿上了毛线裤,臃肿不说,行动都不太方便。出了门她就后悔了,但又懒得回家再折腾一次。等她坐着出租车到达自己的店铺,乍一看,她还是蛮惊喜的。

  她一直梦想着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甜品店,她戴着厨师帽,穿白色围裙,听着烤箱出炉的叮铃声,然后微笑着品尝自己做的烘焙。

  心想事成莫过于幸福的至高点。

  她忽然觉得自己幸福极了,无论事业还是婚姻……想到这些日子贺迟远的无微不至,她非常满意。她曾经期盼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包工头见叶微因来了,搬来一个大纸箱,十分难过地说:“这一批灯泡几乎都碎了。”

  叶微因打开箱子,准备用手拨两下,被包工头制止了:“别碰,小心会伤手,而且里面的荧光粉有毒。”

  叶微因乖乖地收了手,抖了抖箱子,看看哪些碎了好补货。看完之后,她问包工头:“壁灯和会客厅的照明灯都碎了,吧台和前景灯都还好吧?”

  包工头愣了愣,然后点了头。

  叶微因说:“那你先把吧台和前景灯装好。”

  包工头叫来工人,照着叶微因的话交待了手下的工人。叶微因又去厨房看了一下,里面的装修基本达到了她的要求,她忍不住表扬跟在她身后的包工头:“干得不错,我很满意。” 包工头知道顾客是上帝,更知道眼前这位主有多大的靠山。他听了夸奖自然乐:“满意就行。以后有什么活,记得联系我。”

  叶微因笑着点头。她的目光随意一瞥,透过厨房的透明玻璃瞧见工人在安装灯泡。那个安装位置的灯泡明明全碎了,再仔细一瞧他手里拿着的灯泡,叶微因整个人都懵了,他手里的那个灯泡是直接和电线相接的,拆下来会很麻烦。而且,他们现在安装的地方又是会客厅,灯泡使用率太高,很容易坏。若真是让他安上去了,以后这换灯泡就是个大麻烦。

  叶微因急得叫了起来,但房间里装修声太吵,工人没听见她的喊声,仍在继续工作。她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想要去阻止那个工人。地板上放着各种装修材料,她没留神,被一根露出一角的木头绊了一下。她本就穿得臃肿,行动不是很方便,于是脸朝地面,十分笨重地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跟在她身后的包工头连忙扶起叶微因,赶紧问道:“摔着没?”

  叶微因皱着眉,只觉得肚子一阵绞痛,下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她懵懵懂懂地说:“我肚子有点疼,下面好像在流血。”

  包工头虽然不是女人,好歹也是过来人,一听感觉不对,忙不迭说:“甭叫救护车了,那龟速还没我快,我送你去医院。”

  叶微因凝重地点点头。她顺便掏出手机给贺迟远打了电话。

  贺迟远接她的电话一直很迅速,他问:“又想换口味了?”平时叶微因给贺迟远打电话,几乎都是讨论和吃有关的东西。

  叶微因一听贺迟远的声音,就觉得委屈难受想撒娇:“阿远,我刚才摔了一跤,肚子好痛。”

  贺迟远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急切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店里,包工头现在带我去医院。”

  “你让包工头接电话。”

  叶微因委屈地把电话给包工头。包工头看着烫手山芋般的电话,颤颤巍巍接过电话:“喂,贺总。”

  “立马送我老婆去医院,要有什么闪失,你别想在C市混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包工头挂完电话,直接打横抱起叶微因,往自己的车狂奔。

  叶微因觉得,她还是喜欢贺迟远这么抱她。换成别的男人,她非常不适,而且极度反感。

  

  

  贺迟远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叶微因已经躺坐在床上,低头捧着一杯热茶,神情看起来很落寞。贺迟远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安静地走上前。包工头原本是坐在床边候着叶微因的,见贺迟远进来,忙站起来。

  叶微因依旧在低头,仿佛把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包工头面色难看地说:“孩子没了。”

  贺迟远紧抿嘴唇,半晌没说话。他走到叶微因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叶微因冰凉的手,他明显感觉到叶微因在发抖。他安慰道:“人没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叶微因抬了抬眼,心情颇为沉重地问:“没了孩子,你还会要我吗?”

  这是当她得知自己流产后的第一个念头。对于这个孩子,她本身没多大的念想。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孩子,没经历沧桑,也没遭到挫折,心智也一直不够成熟。甚至于,她由于太风调雨顺了,为人比较自私。所以孩子没了,她的悲伤不大,反而害怕贺迟远不要她了。毕竟两人是因为孩子的牵绊才凑到一起,孩子没了,他们之间的牵线也没了,可以各奔东西。

  如果贺迟远不要她怎么办?她可以离开他,又回到从前的生活吗?然后,再随便找个男人嫁了?那样的迷茫而又无知的未来让叶微因害怕,她不要,她承受不起。

  “不会不要你。”贺迟远这样告诉她,语气不像平时那么恶劣,出奇的温柔,他嘴角勉强弯了个弧度,“在我决定与你结婚那刻起,我就把灵魂与生命交给你了。灵魂不好,有脾气,会惹你生气,忽冷忽热,让你不安,数不清的坏毛病,但它有点好,不离开你。至于生命呢?生命不长,就一辈子。”

  叶微因愣愣地看着贺迟远,忽然涌出的喜悦让她忘记问其原因,她没有再难过了,还朝贺迟远微笑。

  贺迟远握着她的手,力度很大。他忽然说道:“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生个。”

  原本化悲愤为喜悦的叶微因愣了一下,脸大红。

  “你脸怎么那么红?哪里不舒服?”贺迟远以为叶微因身子娇弱所致,又担忧又心疼。

  被贺迟远这么提醒,叶微因的脸更红了。她捂着被子躺回到床上,露出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眨啊眨:“我没事。”

  “真的没事?”贺迟远想确定地问。

  叶微因点头如捣蒜。

  贺迟远只好放下心,对被晾在一边的包工头说:“多谢你的照顾,你肚子饿不饿?”

  包工头原先以为贺迟远会把他整死,毕竟他老婆是在店里出事的,真没想过贺迟远还会关心他的饥饿问题。即便他受宠若惊,他还是十分有分寸地道:“不饿不饿。”

  “这样啊,那麻烦你去西门那边买三碗瘦肉羹。谢谢。我和我老婆有些饿了。”

  包工头傻了。原来贺迟远的意思在这里,枉费他一番感动涕零……包工头悲痛地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辛酸赶紧去买瘦肉羹了。叶微因瞧着包工头落寞的背影,抱怨贺迟远:“你怎么这么坏?他为我挂号、拿药、办住院手续,人很好的。”

  贺迟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对你不好?”

  叶微因抿住嘴,缓缓地摇头。

  “我和他,你选谁去买瘦肉羹?”

  “他……”好吧,她只能对不起包工头了。她想和贺迟远呆在一起。但当她看到贺迟远“我早就知道”的明白样时,她咬牙切齿。她似乎被他吃得死死了?可悲可叹啊!

  这时,医生走来慰问。医生见到贺迟远,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上次叶微因先兆性流产就是这位看诊的。

  贺迟远问医生:“我老婆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真是不小心。上次贺太太已经先兆性流产了,胎心本来就很不稳了,这次一摔,是彻底保不住了。”

  贺迟远深沉地点头。医生接着说:“不过贺太太还很年轻,恢复得快,一两个月后就可以再打算要个孩子的。”

  “谢谢。”贺迟远礼貌地应着。医生把目光转向叶微因,“贺太太,等下你再去做个B超,以确定你的子宫干净了没有。”

  叶微因愣愣地点头。医生交代完其他注意事项,就出去看别的病人了。贺迟远坐回她的床边,见叶微因低着头,脸色苍白。就安慰她:“孩子没了,别难过。”

  见叶微因没什么反应,贺迟远继续锲而不舍地安慰:“想要个孩子容易得很。休养好之后,我立刻满足你的愿望。”

  “……”叶微因终于抖了抖眼睛。她抬起头,默默地看着贺迟远。那眼神,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痛楚!明显极致的伤悲——哭都没有了眼泪。

  贺迟远的心狠狠地抽痛,他万万没想到叶微因会这么伤悲。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思忖了好久,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紧紧地握住叶微因略显冰冷的手,深沉地说:“我发誓,一定让你再怀上一个宝宝。不怀上,誓不罢休。”

  叶微因被这句话吓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最后无言以对地点头。

  十分钟之后,包工头来了,手里拧着三碗瘦肉羹。贺迟远淡定地接过包工头手里的瘦肉羹,打开盖子闻了闻:“嗯,是西门那家。”

  叶微因狠狠地吞着口水,迫不及待地希望贺迟远给她端一碗。

  “你肚子饿吗?”贺迟远问包工头。

  包工头死命摇头。他才不会告诉贺迟远,他已经在外面偷吃了,就差点把自己肚子撑爆了呢。

  “我知道你饿,你吃剩下的这两碗吧。”

  包工头傻了,叶微因也傻了。叶微因忙叫唤,“我可以吃两碗的,他肯定不饿。”叶微因出于私心。她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和贺迟远分享一碗肯定不够。包工头则十分的感激叶微因的“善解人意”。他真的吃不下了!

  “你还想吃?等下你要做B超。要空腹。”贺迟远丢了个炸弹后,冷风扫到包工头身上,“我知道你很饿,还不吃?”

  于是包工头含泪地吃着瘦肉羹,早知道就不偷吃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反凄凄。果然,贺迟远不可轻易得罪啊!叶微因含恨地看着包工头吃着瘦肉羹,自己肚子咕咕叫,代替了她无声的怒吼!虐待,赤裸裸的虐待!贺迟远见两人参差不齐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淡定地吃着手里端着的瘦肉羮。

  嗯,真好吃。

  包工头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两大碗瘦肉羹给吃完了。以前他也挺爱吃这玩意儿的。他想,经过这次,他下次看见瘦肉羹会犯恶心,直接绕道走。至于叶微因,看着别人吃是一种煎熬,加上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生贺迟远的气上,她已气若游丝。

  包工头一刻都不想继续待了,他怕贺迟远还会对他怎么样,立马请辞:“那个贺总啊,我还有点事情,我想先走了。”

  贺迟远吃完手里的瘦肉羹,十分大方地道:“哦,行。我老婆的店全交给你了,希望年前能交工。”

  “放心,一定完成。”包工头已领教过贺迟远这种表里不一的品质了,就算日夜开工,也必须完成任务。

  “那走吧。顺便把垃圾带走,谢谢。”说完,贺迟远再不理会包工头,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叶微因。

  包工头得知被释放,立马逃之夭夭。

  贺迟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离医生交代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煎熬。

  几分钟后,病房的门被人着急地撞开了。贺迟远往门口一看,只见贺荣光风尘仆仆地跑过来,慌张地问他:“怎么回事?你在电话里只说微因住院了。什么病啊?”

  贺迟远道:“因为以前有过先兆性流产,本身就不稳定,这次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贺荣光见叶微因气若游丝状,大吼一声:“你怎么做人老公的?连老婆都照顾不好。”

  叶微因本因饥肠辘辘弄得很虚弱,她知道贺荣光来了,故意装得更虚弱想让贺荣光心疼一下自己。谁知贺荣光对贺迟远发这么大的脾气,心下着急了,忙睁开眼睛,拽着贺荣光的袖子,温柔地说:“爸爸,别骂阿远,他照顾我照顾得很好。这次是我的错。”

  贺迟远对她,是真的没话说,不想他无辜被骂。

  贺荣光见叶微因这么护着贺迟远,很受用,脸色立即好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拽着他衣角的叶微因的手:“不骂不骂。”

  叶微因抬头看了看贺迟远。原以为贺迟远会像上回那样露出嘲讽的不屑笑容,谁知,他抿着嘴,脸上是全然的自责。

  “微因,你爸妈还不知道这事,我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阿远,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贺荣光跟叶微因打了招呼就出去了。贺迟远刚想举步跟着,叶微因担忧地扯着他的衣袖。

  贺迟远朝她安慰地一笑,轻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叶微因这才松了手。她觉得,等她出院了,她必须要继续努力改善这对父子的关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贺迟远才回来。他一进来,叶微因就闻到了一股烟草的味道。她知道,贺迟远是抽完烟回来的。这些日子的相处,叶微因多少明白了贺迟远的习惯。他没有烟瘾,一般情况不抽烟,除了应酬,只剩下他烦的时候抽了。

  他很烦吗?

  贺迟远走到叶微因身边,对她说:“走,带去你做B超。”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她的后颈,一手伸进她的腿窝,典型的公主抱。叶微因自然地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饿晕了吧?做完B超就可以吃了。”

  “爸爸呢?”叶微因用蚊子般的声音问。

  “先回去了。怕你妈妈用责怪的眼神看他。”

  叶微因有些哭笑不得。贺荣光对她妈妈真不是一般的痴啊,这点都接受不了。她忍不住问贺迟远:“你觉得你爸爸可笑吗?对于我妈,他求而不得,却甘之如饴。好傻。”

  叶微因等贺迟远对贺荣光的讽刺。但是她等了好久,上头就是没有人说话。终于,她耐不住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贺迟远略带胡渣的下巴。下巴的曲线很优美。顺着优美弧线往上瞧,是一张饱满好看的唇。

  她把目光继续上移,却见一双孤高冷淡的双眸,正俯瞰着她。

  叶微因忍不住抖了抖。这双眼睛与他真的好不般配。

  “干吗这么看我?”叶微因有些发毛地问。

  “你觉得我爸傻,是吗?”

  “无望的爱情,一直坚持下去,没有任何回报,根本就不值,这不傻吗?”叶微因忍不住反问。

  贺迟远只是笑了笑,不赞同也不否认,举步抱着她去B超室。叶微因见他沉默,也便觉得无趣,乖乖窝在他的怀里。她特喜欢贺迟远的怀抱,尤其是这寒冷的严冬,就像一个暖炉一样,烤着她,从头暖到脚。

  叶微因忍不住把自己略冰的手伸进贺迟远脖子里。受到冰冷的袭击,贺迟远条件反射地抖了下,不禁停下脚步扫了一眼正在朝他淘气眨眼的叶微因。贺迟远撇着嘴,不吭一声。得到了贺迟远的默认,叶微因就把整只手毫无忌惮地伸进他的颈窝。

  “嘶。”贺迟远倒吸一口气。

  叶微因这种女人,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偏偏贺迟远已经把整个太阳都给她了。叶微因见贺迟远这隐忍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

  “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放下来,让你自己走着去B超室。”贺迟远警告地威胁她。

  叶微因立马闭嘴了,她很有自知之明,以她现在空腹的状况,别说走着去B超室,就是爬她都爬不动。贺迟远见叶微因老实了,嘴角微上扬,托了托叶微因的身子,大步前进。

  叶微因把头死死埋在贺迟远的怀里。走廊上很多人,她这么招摇过市,她很害羞。

  B超室设在8层,是骨科层。妇产科在13层,按道理贺迟远会选择电梯而不是楼梯的。在人烟稀少的楼梯处,叶微因终于大着胆子把头抬了起来,好奇地问:“你干吗走楼梯啊?”

  “医院电梯总是人满为患的,我抱着你太占地方。”

  “……”叶微因无语。

  “再说,那么多人盯着你看,你那张扁平的脸肯定死命压在我胸上,我胸骨折,你的脸更平。”

  “……”叶微因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瞧瞧贺迟远那张五官立体又完美的脸,顿时心生自卑,委屈地把脸埋在贺迟远的怀里。

  贺迟远又补充一句:“我们很般配,凹凸有致。”

  叶微因觉得,贺迟远最近特喜欢拿她寻开心,她觉得这感觉更奇妙,有种“不怒反笑”的冲动。以前他对她虽然好,但她感觉得到他在收敛自己,仿佛呈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外冷内热的男人一直在努力地包装着自己,害怕她窥见他的真实模样。

  贺迟远真实的模样是怎样的?他的变化,是在慢慢地剥开自己,让她看见他的真实吗?

  她是如此的期待。

  贺迟远抱着叶微因来到八层骨科,骨科明晃晃的灯光提醒了叶微因,她该把脸死命按在贺迟远的胸上了。贺迟远见叶微因又这般“娇羞”地躲在他怀里,有些哭笑不得,不禁加快步子,想尽快去做了B超,然后带她去食堂吃饭。

  “你的手指虽然接上了,但神经是恢复不到从前那样了,不过画画还是没问题的。”

  “很早就没再画画了。”

  叶微因的耳边似乎呼啸而过这一段话,简短,却又那么震撼。她想抬头看看是谁在说话,是不是他?可她没有勇气,更或者说她害怕见他。前任这东西,对有些人是向日葵,带领另一半找到属于自己的阳光。但对于有些人是罂粟,碰不得却有致命的诱惑,挣扎于碰与不碰的选择。

  林暮年是叶微因的美丽罂粟。她想过有一天他再回到这个城市,与她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是彼此有了另一半相视一笑,还是彼此都仍旧单身然后旧情复燃,亦或者他有了另一半而她看着他幸福?

  是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先有了另一半,而他还是单身的情况。她太了解自己,又自以为很了解林暮年——她很平庸,他很优秀,优秀的应该要比平庸的先找到伴侣。

  她不想重逢,她没做好准备,也不想做好准备。

  那就永远平行吧,她真的害怕!

  叶微因很快做完了B超,她才怀孕初期,孩子连胎心都没长出来,所以这次流产对身体伤害并不是很大,好好养一两个月就差不多了。贺迟远特意强调一句:“医生,你的意思是说,一两月后我老婆就可以再次受孕?”

  医生答:“是的,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好好休养。”

  叶微因听到贺迟远问的那句话,脸又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贺迟远却表现得极为淡定,问完之后,抱起叶微因就往回走。叶微因使出全身力气掐他,贺迟远反问:“你在给我挠痒?”

  叶微因翕动嘴唇,无言以对。

  贺迟远表情坚定地说:“让你有个宝宝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我会说到做到。”

  叶微因只想泪流满面。她真的没有特别伤心,不需要这样三番五次地强调会补给她一个!但看贺迟远这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坚信,仿佛孩子就是他生存的未来,她没勇气打击他的意志。

  在医院待着的那几天,叶微因觉得自己是太后级别的待遇。连她想下个床,贺迟远都要抱着她,好几次都被护士撞个正着。叶微因渐渐觉得很不好意思,稍微跟贺迟远提了一下服务太过殷勤。贺迟远解释,她现在不能走动,对身体不好。叶微因什么都不懂,也就没再反对了。

  叶微因不吃医院的饭菜,每天贺迟远都会回家做好菜送到医院。有一天,贺迟远回家做饭,叶微因无聊,躺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看电视。护士进来说:“贺太太。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吗?”

  叶微因好不容易把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看向护士,问护士:“我可以走动?”

  护士小姐说:“当然啦,其实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贺先生紧张你,说什么要你留院观察。贺先生真疼你。”护士的脸上明显露出羡慕的表情。

  任谁都会羡慕叶微因吧?有时候叶微因自己都非常羡慕自己。她不算美女,加上她的身高,平均水平之下,却找了个外形出色,有经济实力,又对她呵护备至的二十四孝好老公,这已经不是高攀,而是成功实现了少女心中的白日梦。

  叶微因一想到贺迟远为她忙碌的身影,问候她时的关切表情,以及他偶尔对她的亲昵,她的心就会骤然加快,然后像浇了蜜一样的傻笑。

  这大概就是……爱了吧。

  傍晚时分,贺迟远才匆匆赶到医院。叶微因看到贺迟远手里的保温桶,笑得跟花儿一样:“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贺迟远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一股夹杂着中草药的肉香飘入叶微因的鼻子里。叶微因问:“你放中药了?”

  “是啊,最近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来尝尝我的新作。”贺迟远盛了一碗递给叶微因,叶微因拿着勺子小口抿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中药味太浓了,不好喝,不喝了。”

“乖,喝一点,我费了很大劲呢。”贺迟远诱哄叶微因,叶微因誓死不从,贺迟远觉得无奈,只好说:“那你不吃,晚上没东西吃了。”

  叶微因笑嘻嘻地拉着贺迟远的手,摆啊摆,撒娇说:“吃甜品。”

  贺迟远皱着眉不说话。

  “好不好?好不好?”叶微因坚持撒娇不动摇。

  贺迟远勉强点头。

  叶微因目送贺迟远离开,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曾经对她冷面的神,现在什么都依着她,实在太有成就感了。

  贺迟远离开半个小时后,叶微因有些坐不住了。呆在医院实在太无聊了,平板电脑也不能抚慰她狂躁的心。于是,她套了一件外套,打算逃出医院。

  她刚准备出门,就见到平时照看她的护士,护士问:“贺太太?”

  叶微因脑子动得快,她干笑两下:“我去外面散散步。”

  护士瞅了瞅外面深蓝的天际,略有担忧地说:“外面冷起来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叶微因点头如捣蒜。护士没别的话说了,推着推车离开。叶微因大呼一口气,往电梯走,正巧电梯来了,她直接走了进去。

  出了医院,叶微因非常有目标,她想回家瞧瞧贺迟远给她做了什么甜品。

  到了家门口,她为了不让贺迟远发现,蹑手蹑脚地开了门,怕关门声音太大,她选择不关门!她踮着脚,猫着身子,来到厨房,发现厨房空无一人,只有蒸汽机在运作。

  贺迟远去哪儿了?叶微因满脸的疑惑。她转到卧室,压低开门的声音,脑袋往里面钻。里面也没有贺迟远。

  贺迟远平时在家就去三个地方,要么厨房,要么卧室,要么书房。现在只剩下书房了。叶微因打开书房的刹那,闻到茉莉花香之后,便确定贺迟远在书房了。她缩手缩脚地走进来,惊愕地发现贺迟远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叶微因做过贺迟远的秘书,知道贺迟远在工作方面向来是一丝不苟,而且他非常注意形象,肯定不会直接趴在桌上睡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贺迟远实在太累了。

  叶微因靠近他,他没有任何反应,可见睡得很沉。

  贺迟远手上还拿着签字笔,他的手掌下面叠了很高的文件。由于贺荣光身体的原因,大部分权利早就潜移默化地移交给贺迟远了。

  看着贺迟远这么辛苦,叶微因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贺迟远把她放在头位,一切以她为先,如此百忙之际,她还故意添乱,而贺迟远却在一味的迁就她,忍让她。

  瞧瞧,初见时,不可一世的贺迟远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叶微因百感交集,又甜蜜又心疼。

  忽然,贺迟远的身子动了一下,叶微因条件反射地往外躲,虽然见里面没动静了,但叶微因再也不敢进去了。以贺迟远对她的紧张劲,知道她偷跑出来,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也不想给贺迟远添乱了。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早日吃嘛嘛香,就是对贺迟远最大的帮忙了。

  叶微因选择无声无息地回医院,从此以后,重新做人!

  只是叶微因还在回家的路上,医院那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贺荣光去医院看叶微因,发现叶微因不见了,到处问护士,回答的都是“摇头”。这还得了?忽然消失,没有任何绑架的痕迹,看起来像自己离开。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离开?一定是想不开了。

  失去孩子的打击对叶微因来说肯定太大了,一时想不开,寻短见?

  贺荣光越想越惊悚,他连忙打电话给贺迟远。贺迟远被电话铃声吵醒了,那双深邃而又漆黑的眸子忽然睁开,立即接起了电话。

  贺荣光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微因失踪了,很有可能想不开找个地方寻短见了!”

  贺迟远一愣,说自己会处理,然后挂了电话,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冲出家门。在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贺迟远给能给与帮助的人都打了一遍电话。

  不到十分钟,全市四面八方各路人马开始全城搜索。

  贺迟远觉得如此远远不够,他立即联系了C市的广播电台与媒体。

  又是不到十分钟,城市的每个原本都在播广告的露天大荧屏立即切换成寻人启事。

  叶微因也正巧路过一处露天大荧屏,她的耳边忽然传来:现在播报一则寻人启事,有位贺先生的太太叶女士走失,圆脸大眼,皮肤白皙,披肩长发,里面穿C市第一医院的病服,外套一件米色针织衫。显著特征,身高157,出走时没穿高跟鞋。请广大的C市市民低头瞧一瞧,行个方便。现在贺先生以及家人十分担心,若有遇见,请联系贺先生。有重金酬谢。电话XXXXXX。

  叶微因听完这则寻人启事,脑子一片空白,嘴角抽搐不已。

  有一位初中从她身边生走过,她正在低头瞧一瞧,然后目光与叶微因不期而遇。初中生惊讶道:“找到了!”

  叶微因快哭了。初中生穿的校服正好是她初中时上的中学。初中生都已经低头瞧一瞧才能看见她了?现在的孩子都吃什么长大的?

  叶微因镇定地问:“你有手机吗?借我打个电话?”

  初中生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叶微因。

  叶微因这人向来不记号码,她的手机号也是用了快一年了,她才记住。叶微因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大脑中只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自己的手机号,另一个是自己家里的座机!

  想打给贺迟远的计划破灭了。

  叶微因只好打电话给自己的家里。毫无悬念,家里没人接听。

  她总得报个平安啊,她回医院起码一个小时之后。万般无奈,叶微因使出了杀手锏,拨打114,查询C市第一医院的电话。

  电话如愿打通,她刚说明来意,电话那头的护士便知道她了,并且详细地问她现在在哪里,不要走动,站在原地,待会儿有人去接她。

  叶微因愣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位护士处事怎么这么迅速?好像就在等她的电话似的。

  挂了电话,叶微因向初中生说了声谢谢,把手机归还给她。

  初中生没走,陪着叶微因等人。叶微因看着初中生,无奈地问:“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

  “刚才发短信跟妈妈说了。妈妈表示理解。”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陪我?要重金?”

  初中生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的?”

  “是啊。”

  “你得了什么病?”

  “你猜猜。”

  “一般精神病人不会承认自己有精神病。”

  “……”敢情以为她是精神病,所以才留下来的?

  过了一会儿,一辆豪车停在她们面前,贺迟远从车里走了下来,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一双大手直接包住了她的手:“回家吧。”

  叶微因以为贺迟远会责怪她,他的态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当叶微因被贺迟远推至车门的时候,叶微因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回头问贺迟远:“你身上带钱了吗?”

  贺迟远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直接给她。他那双一派清明的眼睛已经告诉她,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知叶微因者,贺迟远也。

  叶微因从钱包里抓出一沓钱,微笑地递给初中生。

  初中生盯着钱发傻。

  “拿着。”

  “为什么给我钱?”

  “电话费。”

  “太多了。”

  “别跟精神病计较。”叶微因硬是把钱塞给初中生,然后飞奔上了车。在叶微因看来,如此善良的小朋友,奖励是必然的。初中生急了,一直在敲车窗。初中生见叶微因没下车的意思,要把钱还给还没进车里的贺迟远。贺迟远微笑拒绝:“你就拿着吧。”

  “真的太多了。”

  “我老婆觉得你应得就是应得,你要是不收,我老婆的病情发作,我给她治病的钱就更多了。你要是我,你愿意花少钱还是花多钱?”贺迟远看着初中生,深邃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初中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乖乖地把钱收着。

  “谢谢。”贺迟远笑了,“那我们先走了。”贺迟远也跟着上车,然后开车离开。

  初中生看着车的背影,心脏跳得很快。她想,有精神病又怎样?有个爱她像精神病一样的老公,就是王道!

  车内。

  叶微因偷偷瞄了眼正在认真开车的贺迟远。她糯糯地说:“你刚才用的美男计,真棒。”

  贺迟远不理她。

  叶微因更弱了,理亏得直不起腰:“对不起。”

  气氛在零下一度。过了很久,贺迟远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以后把我的电话记一下,可以吗?”

  “对不起,你别生气,我这人不爱记号码。以后我保证记住。”叶微因以为贺迟远最生气的是没记住他的手机号。

  贺迟远叹息一声:“微因,我生气的不是你没记住我的手机号,而是太不懂得自我保护。万一你有什么意外,你需要求救,你连身边的人的电话都没记住,你找谁帮忙?并不是所有的陌生人像那个初中生一样,你懂吗?”

  叶微因狂点头。

  “幸亏我了解你,知道你要是看到了寻人启事,会打给医院。不过经过这事以后,我觉得我有必要强迫你做一些事了。平时太顺着你,这不好。”

  叶微因看着贺迟远像个父亲一样,对她进行着严肃的教育,忽然有些想笑,但最强烈的,是心里溢出的甜蜜。贺迟远从没问过她什么,却这么了解她。知道她的思想步骤,知道她没记住任何人的电话号码,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她的事情。

  他一直在无声无息地努力了解她,照顾她。相反,她太不懂得体谅他,对他太没心没肺了。她沉溺于他的照顾,不知他的辛苦。医院、家、公司三头跑,手上那么多文件需要处理,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可她却任性,挥霍他宝贵的时间。叶微因痴痴看着贺迟远认真不苟言笑的俊俏侧脸,心都快被幸福融化了。

  

  叶微因有些痴傻地问:“阿远,你了解我很多是不是?知道我很多是不是?”

  贺迟远不说话。是啊,他知道她喜欢一个很优秀的男孩。

  叶微因见贺迟远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了。可她的心里在对贺迟远说——阿远,你知道吗?我爱上你了。

  

  失去孩子后,叶微因觉得贺迟远对她越发的好,不过他对护手霜也越来越执着了,每次都把她当实验品,一天抹好几种。

  终于有一天叶微因爆发了:“我被你抹得手都出油了!”

  贺迟远又掏出一支,挤出一点抹在她手上,语气温柔地说:“以前你怀孕的时候,不敢给你试。现在可以把我收集了这么多年的护手霜都试了,哪款最适合你,就选哪个,以后就固定那款了,我也不用再收集那些护手霜了。”

  叶微因忍不住朝他翻白眼,默默地看他在帮她化开手上的护手霜。贺迟远有一双标致的剑眉,明明没修过,眉毛的走形却非常整齐,就像画的一样。

  宋子墨和林暮年是一个类型的,清秀又好看,看第一眼就移不开眼。贺迟远长得也好看,但这只算是次要,他的致命点是他的气质,天生的王者风范,让人生畏又想靠近。

  叶微因刚开始接触贺迟远,是怕贺迟远的。对他的感觉很复杂。她介意他的过去,却又迷恋他的现在,这种心情很矛盾。她喜欢他对她的好,细水长流不张扬,却让人感觉到了他的用心与爱护。

  这或许就是她想要的吧。小心轻放着她的生活,不争不辩,给她一束暖阳,带上他宽厚的肩膀陪她白头偕老。

  叶微因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贺迟远的额头,脸红扑扑的,抿着嘴偷乐。

  贺迟远抬头看她:“占我便宜就这么开心?”

  叶微因笑眯眯地点头,双手交叠,互摸了下:“就这款吧,别挑了。”

  “这款是国产的……”贺迟远抖了抖嘴。

  “国产的怎么了?不能因为它便宜就认为不好啊?一样东西的好坏,要看使用者适合不适合,它适合我,我就觉得它好。”叶微因说得振振有词,一点也不含糊。

  贺迟远忍不住笑了起来,亲了亲叶微因:“那你这个使用者,觉得我合适吗?”

  叶微因回亲了他一口:“还算可口,可以长期使用。”

  贺迟远笑着张开手臂抱她。娇小的叶微因窝在贺迟远宽大的怀里,嘴角挂满了满足,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

  店的装修,一个月后圆满完工。由于临近春节,贺荣光让她先不要开业,过完年再说。叶微因也就应了,开始风风火火着手春节的事宜。往年叶微因都是被动地被妈妈拉出去干活。但这是她嫁人的第一年,在婆家过年的第一次,她要做个贤惠的媳妇。

  除夕那天,叶微因拉着贺迟远到处买年货,买得是有模有样。贺迟远从未过过年,往年除夕与平常无区别,没想到过个年,要这么折腾。叶微因忍不住嘲讽他:“你现在知道你爸爸为跟你过年,花了多大的精力在这种琐事上吧?你又回家了几次?”

  贺迟远不说话。

  叶微因接着说:“其实爸爸并没有不在乎你。他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怕你浑身的刺,所以只敢在离你稍远点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对你。你看不见他对你的好。”

  贺迟远依旧在沉默。

  叶微因又说:“我爸妈的关系一直很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最适合不过了,他们几乎不吵架。以前我觉得这是多么的相爱,自己结婚以后,我才知道,不吵架不是因为他们相爱,而是珍惜这份关系吧。我问我妈,爱不爱我爸。我妈说,爱与不爱没有关系了,她会和他过一辈子。如果哪一天我爸不在了,她想这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我又问我爸,爱不爱我妈妈。我爸笑了笑,他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贺迟远愣了愣,明显地吃惊。

  叶微因撇撇嘴:“我爸是我妈最在乎的人,你爸是我妈最爱的人。”

  贺迟远神情复杂地看着叶微因,嗓子很干涩,他说:“最在乎与最爱原来可以分开。”

  叶微因感慨:“这就是生活吧。”

  贺迟远摸摸她的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反问:“你会把最爱的人和最在乎的人分开吗?”

  这似乎是个严肃的问题。

  叶微因仔细想了想,抬头瞧了瞧贺迟远那双灼灼发光的眸子,她的心刹那之间抖了三抖。叶微因抿了抿唇,一副深思熟虑后的样子。她说:“我应该分不开吧,我还没达到这种境界。”

  贺迟远笑了,如释重担地说:“走吧,还有好多年货要买,得跑一天呢。”

  叶微因见贺迟远忽然全身轻松,干劲十足的样子,也铆足了精神。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提前回到了老宅,那个时候,太阳刚刚落山。两人风尘仆仆地来到老宅,金管家早在门口等候。

  叶微因见金管家在门外等候多时,十分过意不去,忙塞给金管家一包糖:“金管家,吃糖。”

  金管家摇头,委婉拒绝。

  贺迟远白了叶微因一眼:“你太没诚意了。”

  在叶微因愣怔的时候,贺迟远塞给金管家一把钱:“金管家,拿钱。”

  金管家微笑地收了钱。

  “……”叶微因抖了抖嘴唇,无趣地丢了一颗糖放在自己的嘴里。

  贺荣光今天亲自下厨。两人进老宅的时候,贺荣光还在厨房对着《炒菜大全》,一边看一边准备食材。叶微因通过金管家的口,知道贺荣光在给他们准备除夕大餐,兴趣盎然,拉着贺迟远跑到厨房去帮忙。

  叶微因原先打算强拉硬拽贺迟远进厨房的,没想到贺迟远很乖,任由着她。或者说,他也想去厨房帮忙?只是不好意思拉下脸?一想到贺迟远的转变,不免为他高兴。父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世界上最亲密的亲情不就是父母与子女吗?

  两人走进厨房,就见贺荣光双手捧着《炒菜大全》,蹙眉看着,偶尔瞟了一下自己面前准备的食材,不满意地摇摇头,又叹息一声。

  看来进行得很不顺利?

  叶微因拽了拽贺迟远,用眼神示意他,让他先主动帮忙去。

  贺迟远迟疑不前,脸有些憋红。可见,此时此刻的他内心在挣扎,在别扭。贺迟远从来不是主动的人。叶微因清咳一声,成功引起贺荣光的目光,贺荣光见着两人,愣了好一会儿:“你们怎么到厨房来了?”

  “阿远说要来帮忙。”叶微因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推了推贺迟远。贺迟远没辙,只好硬着头皮,朝贺荣光微笑道:“我来吧。”他朝贺荣光走去,接过贺荣光手上的《炒菜大全》,认真地阅读了一遍,再扫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利索地拿起一只大龙虾,扭下头,从第三个尾壳处剥下一块,挑出腥线。

  贺荣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挑出腥线的啊?”

  “嗯,挑出腥线的龙虾蒸起来更美味些。”贺迟远又拿起一只大龙虾,递给贺荣光,“爸爸试试。”

  “好,好。”贺荣光受宠若惊地点头,接过大龙虾,开始捣鼓。

  虽然贺荣光已过不惑之年,但他的身形依旧很挺拔,与贺迟远的身形极其相似。叶微因从后面看着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挤在厨房里,一个悉心教导,一个虚心好学,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一个家,不是吗?

  叶微因深吸一口气,冲到两人身边,一手挽一个,讨好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你去厅里玩吧。”

  贺荣光满面红光地赞同贺迟远,也对叶微因说:“这里有我和阿远就够了,微因去厅里看会儿电视吧。”

  “好。”叶微因也识趣,两父子现在能单独相处了,气氛应该不会剑拔弩张。她开心地走出厨房,来到厅里,见金管家在朝她猛笑,小心脏不禁颤了颤。叶微因干笑两下:“金管家,你嘴抽了吗?”

  “微因小姐,谢谢你。”金管家朝叶微因走了过来,与她一起坐在沙发上,递给叶微因一只黄澄澄的橘子。叶微因接着,顺手剥了起来。金管家说:“先生和少爷从太太去世之后,就差断了父子关系了。少爷选择了寄读学校,即便周末也不回家。到了寒假暑假,他就去读补习班。先生也忙,都是晚上回家。两人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这个宅子一直冷冷清清的。那个时候,我都觉得这是我的别墅了。少爷大学没在国内读,直接出国留学。先生其实很想少爷的,只是挨不住面子,一想他就让我汇钱给少爷。有一次,一个月汇了十几次。少爷倒是狠心,一走就是六年,一次都没回来过。后来少爷即使回国到公司里做事了,对先生的态度也很冷淡。”金管家感慨地看了看天花板,“一年都不来老宅里常有的事。直到先生身体不好了,少爷才回来一趟。自从和微因小姐结婚后,少爷回来了很多次。先生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开心,也盼着你们常来看看他……”金管家把目光望向厨房,心生安慰。

  叶微因也会心一笑:“一家人,有的不仅是血浓于水的血脉,还有断不了的亲情。爸爸和阿远都心知肚明,就是两人性格都倔,不肯服输。哎,果然是一对父子。”

  “所以以后还要微因小姐撮合撮合。”

  撮合这个词,用得似乎有些不妥吧?叶微因觉得特别扭。

  等吃饭的时间,经过金管家的提点,叶微因找到了自己的乐子——探索贺迟远的新房间!早在两人结婚之前,贺荣光就命人重新装修贺迟远的房间了,以便两人回来住。孩子没了之后,贺迟远就不打算搬过来了。他说老宅的人太多,他喜欢清静!

  叶微因来到贺迟远的房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贺荣光花了很大的工夫。房内的色调、装饰都用了贺迟远喜欢的色彩。这间房还顾及到了贺迟远的个人爱好,房间里还有摆放护手霜的架子……

  有一面墙专门设计了各种架子,一排排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护手霜。

  叶微因曾经在公司仔细浏览过那些护手霜,知道牌子甚至生产日期。再看这房间的护手霜,很明显,不是公司搬过来的,全是新买的。

  其实叶微因很好奇贺迟远为何喜欢收集护手霜,奈何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和贺迟远的关系还没到能八卦这事的程度。做了他的老婆之后,平时贺迟远总会提醒她擦护手霜,有时候她忘记了,贺迟远总会不怕麻烦地从浴室里拿来护手霜给她擦。他说:“不擦护手霜,手会粗糙。”

  那个时候,她觉得贺迟远对护手霜的收藏癖,应该是变相的对手的一种执念。他喜欢肤如凝脂的柔荑。

  经过这段时候贺迟远要求她每日用护手霜的培训,叶微因瞧见护手霜就想擦了。她挑了一支她喜欢的款式,抹了抹,待抹均匀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她首选茉莉花香味的东西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比她脸滑好几倍。这就是这一两个月来不辞辛苦地擦护手霜的成效。

  她随意翻了翻房内抽屉,大部分都是空的。当她把床头柜的抽屉抽出来时,她看见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叶微因立即来了兴趣,拿出来翻看。翻开的第一页就是贺迟远光着屁股在地上爬的照片,后来他开始穿开裆裤,个头越来越高,越来越俊俏,成绩拔尖获奖……

  这是他的成长史。

  但他的成长史里,始终是他一个人。

  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他只有一个人。

  翻到后半部分,叶微因终于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了。这是一张被撕碎过又黏好了的照片。贺迟远和一个女人在海边的照片。很老的照片了,已泛黄,这是贺迟远众多照片里唯一带笑的照片。小小的他,细小的双臂还不够搂住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可他是紧紧地搂着那个女人的腰。仿佛,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

  那个女人手捧一束茉莉花,对着镜头笑。

  像牛皮糖一样的贺迟远,也在对着镜头笑。

  这是他唯一一张微笑的照片,也是他身边唯一有人的双人照。

  叶微因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他的母亲。

  贺迟远的成长,很孤独吧?这张照片是贺迟远撕碎的吗?他心里极爱又怨恨他妈妈的吧?叶微因恍惚地摩挲着这张照片。他笑得那样满足,仿佛他抱住的是他的全世界。

  相册的后半没有照片了,这本相册只有他十岁之前的剪影。十岁之后的呢?忽然,一张破碎却被耐心修补的照片映入叶微因的眼帘。叶微因仔细一看,吓傻了。这张被撕得粉碎又被拼好的照片是自己高中时候的照片?正在叶微因纳闷的时候,有人在敲门。叶微因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的照片重新放回原处,抬起头,正见贺迟远阴着脸站在门口看她。

  叶微因见贺迟远来了,直接忽视了他那不友善的脸,招呼他进来:“阿远,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呢,你十岁以后的照片怎么没啦?”

  贺迟远走了进来,叶微因感觉一股冷风袭来,一眨眼的工夫就见贺迟远把她手里的相册夺了过去,然后重重地放回床头。

  以前叶微因会觉得贺迟远在发怒,熟悉他后,如今她知道,他这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于是她十分淡定地把贺迟远按坐在她旁边,哄着他:“说说嘛,老婆了解老公很正常的啊!”

  “没有。”贺迟远僵硬地说出两字。

  “啊?”叶微因还没明白。

  “十岁以后,我不拍照了。”贺迟远解释。

  “为什么?”

  贺迟远撇撇嘴:“一个人留纪念,有意思吗?自己记住就行了。”

  他的生活,没有任何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纪念,对他而言,其实是伤感。他不想被影响,所以选择远离。

  “你为什么不交朋友?”叶微因这才发现,和贺迟远在一起这么久了,贺迟远除了上下班,在外的应酬都是工作上的,私人方面几乎没有。

  贺迟远说:“一个人习惯了。”

  叶微因忽然很心疼贺迟远,这个男人的成长,真的跟她完全不一样。她的身边围绕着父母、朋友、亲戚、同学。而贺迟远,由于一直都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睡觉,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没有主动地想过可以融入很多人之中,成为群体的一员。

  叶微因感慨:“难怪你总是交女朋友,其实你就是害怕寂寞,不想一个人,对吧?”

  贺迟远冷冷道:“跟她们交往,我有时候觉得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叶微因鼓起腮帮:“那你为什么和她们交往?”

  贺迟远认真地看着叶微因:“我爸爸为了一个女人,几乎耗尽了他一生的情感。他所有的悲喜都因为那个女人,这样的被动支配,让我彷徨害怕。我不希望自己和我爸爸一样,被一个女人支配所有。”

  所以他不断地换女友,他不会迷恋谁,也不懂花心思去关怀,完全拥有属于自己的支配权与控制权。这叫作麻痹战术。

  叶微因听了一愣一愣的,她没有想到,影响他爱情观的,竟然是他痴情的父亲。因为不想成为父亲的翻版,他选择背道而驰。果然,家长的教育很重要,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

  叶微因拍拍贺迟远的手背:“你这种思想,其实我很理解,不过啊,我觉得当你遇见了你的那个她,你可能就不是你认为的你了。”

  贺迟远只是笑,朝她淡淡地笑。

  见贺迟远脸色好转,叶微因忍不住问:“那个……我刚才看见你的相册里有我高中时候的照片,而且被撕碎,又修补好了。”

  贺迟远愣了一愣,神情不自然地说:“哦,我暗恋你,不行吗?”

  “啊?”叶微因大脑短路。

  “啊什么啊,暗恋一个人很正常,别问了,要不然我走了。”

  贺迟远对着窗户,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脸上的轮廓立体而又分明,细白的绒毛因光的折射能看得清清楚楚。叶微因一直承认,贺迟远是个长得极为标致的男人。这一刻,她特别想亲近贺迟远。

  她把身子微微朝贺迟远靠了过去,贺迟远一愣,身子稍稍向后仰,拉开彼此的距离。他的脸微红:“怎么了?”

  叶微因老实地说:“想亲你。”

  贺迟远便不动了,闭上眼睛。

  叶微因愣怔:“干吗?”

  “快点。”语气迫不及待。

  叶微因嘴角抽了抽,然后嘟着嘴,就在她即将得逞之际,没关的门口响起一阵咳嗽。叶微因与贺迟远同时睁开眼睛,看见彼此太过接近的脸,都尴尬地红着脸别过头。贺迟远先回到状态,看见门口偷笑的金管家,不满地问:“什么事?”

  明知好事在即,居然打扰,金管家越来越坏了。

  金管家说:“董事长叫我上来通知你们,饭菜都做好了。下去吃饭。”

  “哦。”叶微因先应着,然后低着头,朝门口猛钻,瞬间消失在这暧昧的氛围里。

  贺迟远白了金管家一眼,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金管家偷偷笑着,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要是他再盯着贺迟远看,贺迟远肯定会一直整理自己的衣服。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那指头点大的羞耻心,他还是知道的。

  贺荣光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下过一次厨房。这次他可是铆足了勇气做了一餐饭,可见他的诚心诚意。当他端最后一盘菜上桌,正巧看见下楼的叶微因。贺荣光咧着嘴,招手唤着叶微因:“微因,过来过来,先尝尝我做的菜。”

  叶微因欢乐地蹦下楼梯,走至餐桌,张嘴吃下贺荣光为她夹的一口菜。叶微因细细品尝后,意犹未尽地夸赞:“爸爸,你有做厨师的潜力啊!”

  贺荣光笑了起来:“多亏阿远教的。阿远很会做菜。”

  “他从小做到大,能不会做菜吗?”叶微因的初衷,是想贬低一下贺迟远的。谁知她无心说的这一句话,让原本笑容满面的贺荣光渐渐失了笑意,眼神也黯淡了,神情难过地说:“是我苦了阿远。”

  叶微因看着贺荣光鬓角的白发,不复年轻的容颜,心生怜悯。这个可悲又可气的男人,用他的半生专心致志地爱着一个女人,却在无意中伤害了身边至亲的人。她不知道该夸贺荣光痴情还是绝情。

  眼里只有一个人的绝对钟情,是可怕的。

  贺迟远尾随其后下了楼,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当时教贺荣光做饭的时候,虽已察觉都是自己爱吃的食物,但真正看见桌上的成品,心境终究不一样的。仿佛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是期盼已久的喜悦,还是意料之中的惊讶?他不知道,这种陌生的心情,他不排斥。

  叶微因担当着和事佬的身份。她忙抱着贺迟远的胳膊,小媳妇样的撒娇:“阿远,这些都是爸爸为你准备的,你该怎么表示一下?”

  “谢谢。”贺迟远朝贺荣光不自然地道谢。

  贺荣光还未表态,叶微因就着急不满:“太没诚意了,去抱抱爸爸。”叶微因死推贺迟远,贺迟远纹丝不动,誓死不从。叶微因只好自己代替贺迟远抱贺荣光了,还嘴甜地蹭蹭贺荣光的肩膀:“爸爸,我代阿远抱抱你。阿远害羞。”

  “好好。”贺荣光拍着叶微因的脑袋。

  “爸爸也要回礼。去亲亲阿远?”叶微因笑得一派天真。

  贺荣光笑不出来了!年过半百的人了,去亲他儿子,他做不到啊!

  叶微因似乎早料到贺荣光做不到,十分大方得体地说:“我帮爸爸代劳!”然后,她扑向贺迟远,在他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末了,朝贺迟远坏坏地又痞痞地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贺迟远说:“嘿嘿,亲到了,老公的嘴唇真香!”

  原来,这妮子的目的是这个。

  贺迟远眯了眯眼,什么也没说。但那惊魂的眯眼,让叶微因忍不住浑身打颤,总觉得暗藏玄机!

  除夕之夜的晚餐吃得分外温馨,贺荣光和贺迟远都是属于食不语的人,但有叶微因的加入,饭桌就成了话痨的八卦场,她绘声绘色地说着,父子俩默契地听,偶尔搭个腔,意思意思。 话题转到了孩子问题上,贺荣光问叶微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很好。满血复活!”叶微因咧嘴傻笑。

  贺荣光满意地点头,侧向贺迟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今晚。”贺迟远淡定地说。

  “噗。”正在喝汤的叶微因直接把嘴里的汤喷了出来,呛得猛咳嗽。

  贺荣光抖了抖嘴唇,明白地点头。

  叶微因狠狠白了贺迟远一眼,用脚踢了踢他,气他说话完全不注意场合。贺迟远淡定地用筷子夹了一团饭,放进嘴里,优雅地吃着,仿佛刚才叶微因的连环踢不是打在自己的脚上。 叶微因怒了,怒抬腿,再次踢了贺迟远一脚。贺迟远的脸一下子通红,露出痛彻心扉的模样。

  “阿远,你怎么了?”贺荣光见贺迟远脸色极其不正常,不免关心一下。

  贺迟远忍着痛:“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微因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忙上前搀扶他:“我陪你去。”

  看着儿子和儿媳妇一起去了厕所,贺荣光不免对金管家感慨:“去个卫生间也黏糊一起?感情真是好!”

  叶微因被贺迟远推出门外,独自进了洗手间。叶微因很是担忧,敲着门,脸贴着门,关心地问:“阿远,你有怎么样吗?”

  “你去吃饭吧。”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伤着?给我看看?”

  “……”门的另一侧是沉默。

  叶微因胆子小,知道自己刚才踢得不轻,要是贺迟远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都有殉情的决心了。她在门口等了好久,贺迟远才姗姗打开门。一见到贺迟远,叶微因就扑过去,眼眶含泪地望着贺迟远。

  “以后还敢吗?”贺迟远看她。

  叶微因拼命地摇头。

  贺迟远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石很小颗的戒指。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微因,嘴角含笑:“戴上。”

  叶微因眨巴眨巴眼,伸出自己的手:“你已经给我买了啊?”

  结婚的时候,贺迟远把什么事情都备齐了,钻戒这东西当然也不会少。贺迟远却伸手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脱了下来,换上他要给她的那只。

  叶微因不解:“这只还没原先的闪呢。”

  “这只不一样。”贺迟远握着她的手,抚摸着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专注而又缱绻,“你要好好爱护这只戒指,不准摘下来,不准弄丢了,这是传家宝。”

  叶微因看着手上这枚样式老式的戒指,心里涌起不一样的感觉。他肯把传家宝戴到自己手上,就是从心里认可了自己吧?

  那天晚上,两人在老宅住了一夜。天刚刚亮,一向浅睡的贺迟远醒了,他睁着一双如星辰般的眸子看着睡在他怀里的叶微因。他为她捋一捋遮挡脸上的发,凑身吻了下她的额头,起身去了大厅。

  贺迟远本想给叶微因做早餐,又觉太早,便坐在沙发上玩起电脑,看看邮件。百无聊赖的他出于习惯点开Twitter,他的主页上提示,有人关注他。他颇为惊讶,Twitter他玩了很多年,但因为没有账号没有对外公开过,关注他的人,他都不认识。回国后他就不再更新状态,已经没有人关注他了。

  他点开关注他的那人的主页,没想到竟是林暮年?他怎么会来关注他?他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访客。难道林暮年知道他?

  林暮年前几天更新了一条状态,四个字。

  来看看你。

  看谁?叶微因?贺迟远不禁握了握拳头,有种如临大敌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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