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时光轻流年小说by若善溪主角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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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11-22 14:11:18

一朵时光轻流年已完结

一朵时光轻流年

来源:掌文作者:若善溪分类:校园主角:

小说讲述了原本是童星的阎小朵,在十八岁以后竟然从白天鹅变回了丑小鸭,可爱喜人的模样最终被时间消磨成一张柿饼脸。不过生活还是愈加的不幸,她高考失利,本就不爱学习的她混迹在各个剧组跑龙套,套近乎,做一切还和原来沾边的事,她有一颗清傲的心,源于幼时的骄傲。在狼狈中,竟然偶遇了曾与他幼年一起主持电台的童星顾诺一,顾诺一亦如既往的干净帅气,还有不变得人气。阎小朵为了再次重回荧屏,便不断的靠近顾诺一。在此间,阎小朵认识了旅居画家。缘分从那张很丑的肖像画开始,但何逐的身份却又令她迷惑不已。 通过何逐的帮助,阎小朵重回娱乐圈,却因为一系列事件被雪藏,而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却是顾诺一的母亲,阎小朵陷入了事业和情感两难的境地。何逐再次帮忙,阎小朵有了开演唱会的机会,可在演唱会的舞台上,她却失声了。这原来是何逐的报复。 阎小朵对自己这些年所走的路进行了反省,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在娱乐圈生存,便退居幕后,生活恢复平静。何逐离开中国,顾诺一找到隐居的阎小朵,平和之中,两人牵手。作者是若善溪一朵时光轻流年,是一部相当好看的小说,实力推荐。
编辑涫清辞点评本书一朵时光轻流年在爽感上作者控制的还是不错的,设定好脑洞大,真的很不错的青少年文,有兴趣的书友可以试试看。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无论何时首都机场都一派繁忙,阎小朵背着背包在机场商店里来回穿梭,透明的橱窗里总能发现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年轻的女孩总喜欢这些,可她也只是看看而已。

  

  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可亢奋的她还是提早来了机场,前路是未知的,虽然忐忑却充满期待。

  

  “阎小朵~”阿华朝她匆匆跑来,“证件都带好了吗?”

  

  她点点头,“放心吧,贴身带着呢。”

  

  阿华嘿嘿一笑却红了眼眶,他张开双臂给了阎小朵一个大大的拥抱,“阎亲妈,你一定要美美地回来。”

  

  阎小朵拍了拍阿华的后背,“行了,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阎小朵朝阿华招招手便卷入了安检的人流中,她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阿华,虽然这个男人一身的臭毛病,但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助她。阿华以五分钱的利息借了五十万的高利贷,那张卡放在阎小朵的手心时她只剩下震撼。阿华拍着胸脯说,小朵,要整咱就要整最好的、整全套的,要让顾诺一像小狗一样地爱上你,让娱乐公司抢着签你。

  

  有了这五十万,才有了她手中那张前往韩国首尔的机票。阿华借了高利贷没法子离开北京,阎小朵便独自一人踏上了旅程。坐在飞机上,阎小朵不忘看了看北京有些阴郁的天,她希望三个月后回来的那一日,会有明媚的阳光和令人眷恋的温暖。

  

  手机关机之前阎小朵接到了Vivi从美国来的电话, “小朵,实在很抱歉,签约的事不会就这样算了,我会向其他的高层求助,你好好度假不要想太多。”

  

  挂掉电话的阎小朵心里漾着温暖,她还是幸运的,还有这么多的人愿意帮她。手机里躺着早就编辑好的短信,阎小朵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在生命最重要的一刻,她想到的还是顾诺一。

  

  以后的路有很多未知,但我想,总可以和你越来越近。

  

  这是她发给顾诺一的话,虽然有些没羞没臊,可阎小朵就是想让他知道。

  

  韩国,首尔,偶像剧的天堂,爱美女人的天堂。

  

  江南区的狎鸥亭无不充斥着潮流时尚,即使是偶遇的中年人也都打扮前卫,这里不仅是著名的购物区,还是声名远播的整容一条街,从清潭到新社短短的几公里内云集了上百家的整形医院。

  

  阎小朵站在狎鸥亭的十字街头,看着往来如织的行人,内心充满了悸动。虽然怀揣着五十万,但她舍不得花,阿华用老宅作抵押换来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下午两点是预约好的时间,面容和煦的主治医生说着软绵的韩语,中介简单地为她翻译着。递上来的合同有很多页,虽然看不懂但阎小朵没有犹豫地签了名,手术安排在三天之后,从丰胸做起。

  

  趁着闲暇阎小朵到处地游走,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时不时能遇到说中文的游客,她捧着红茶坐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她喜欢看韩国女人的美腿,还有她们精致的妆容。虽然样子都差不多,但她还是很喜欢。

  

  阎小朵还没给阿华报平安,她刚一开机,不到十秒便有电话打进,来电是顾诺一。阎小朵没缘由地紧张,犹豫了很久她才接起,电话里是顾诺一冰冷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阎小朵稳了稳神,“我在度假。”

  

  “到底在哪儿?!”

  

  阎小朵一怔,顾诺一怎么又生气了,“都跟你说了在休假……喂?喂?怎么听不清啊,唉……信号好差啊!”阎小朵按了“结束通话”,随后迅速地拔掉了电池。

  

  阎小朵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这么心慌意乱,只是没有告诉顾诺一在韩国而已。她不想告诉顾诺一自己的决定,她要让他大吃一惊。怀着这个美好的心愿,她做梦都会笑出声。梦里她想着顾诺一,想着她的“花朵”,还想着那个看不起她的何逐。

  

  三天后,阎小朵躺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韩国的整形医院很细心,有会讲中文的护士做陪护。麻醉剂推入体内,她便不住地紧张。

  

  “别紧张,手术过程很快就会结束的。”看着护士小姐温和的笑容,阎小朵慢慢舒展了紧握的拳头。

  

  她也朝护士小姐笑了笑,虽然是全麻,但因是最新型的麻醉试剂,所以病患可以保持足够的清醒。医生说,做完手术的她胸型会很完美,以后会上升两个罩杯。阎小朵可以感觉到手术刀划破皮肤刺进肌理的一瞬,那种感觉是细微的恐惧加上无限的兴奋。

  

  阎小朵的眼皮有些沉,眼前的影像开始重叠,清醒的意识变得模糊,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她想自己应该是累了,真的累了,睡一觉醒来,自己也会和护士小姐一样美丽。

  

  “金医生!病患的血压和心跳出现异常!”

  

  护士小姐盯着监控仪脱口而出,刚刚开始的手术被迫暂停。

  

  “停止手术,进行抢救!”

  

  阎小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飘到了手术室的上空,她看着那个带着氧气面罩的肉身静静地睡着,可手术室里的众人早已忙作一团。阎小朵的眼前忽然白茫茫一片,医生和护士全都消失了,她赤脚走在雪地上,雪掺杂着冰如刀割着脚底,鲜血淋淋,留下一串绯红的印记。她不知道这是哪儿,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可不知是谁推了她一下,阎小朵坠入了无底深渊,她心里揪扯的疼,疼到无法喘息,寒冷的空气涌入嗓内,她便咳出了声。

  

  阎小朵终于睁开了眼睛,微光蒙在眼前,视线不清却很柔和。她侧头瞧见了窗边那个模糊的影子,“诺……一?”阎小朵想,她又在做梦了,怎会这么没出息,竟然单恋他到如此地步。

  

  可这并不是个梦,窗旁穿着白衬衫的他开了口,“你醒了?知不知道差点儿死了?”

  

  阎小朵一惊,她想坐却起不来,“真……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替你收尸?”

  

  从顾诺一的厉责和怪罪中阎小朵才知道,虽然之前做过麻醉的皮试,但手术还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意外,她差一点儿因为窒息而丢掉了性命。阎小朵一直昏迷着,直到刚刚醒来已过去了五天五夜。

  

  阎小朵的后背一阵一阵的凉麻,她说不出的后怕,自己哪里是在做梦,她是真的在鬼门关游荡了一圈。阎小朵沁凉的手心忽然被那双大手握住,温暖一点点地由指尖传来,温暖微弱却令她渐渐恢复平静。

  

  顾诺一是从阿华那里打听到阎小朵的所在,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首尔,赶到时却只看到病房里满身插着管子的阎小朵。顾诺一很想骂她,但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叹息。他扶着阎小朵躺下,替她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然后乖乖地跟我回国。”

  

  “诺一……”

  

  阎小朵唤着他的名字,顾诺一没有回答转身出了病房,她没有多想便又胡乱地睡着了。

  

  直到确定她已沉睡,门外的顾诺一才又走了进来。他就坐在病床的沙发上,摸着阎小朵柔软服帖的长发和圆圆的脸颊。阎小朵握着顾诺一的手不愿松开,顾诺一看到阎小朵这副摸样,他心里窒息的疼,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都是笨笨……

  

  丰胸手术没有做,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的阎小朵很快恢复了,顾诺一拎着她的背包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两人并没有去阎小朵先前住的宾馆,而是去了另一处豪华的酒店。

  

  阎小朵站在落地窗前,脚下便是熙熙攘攘的街景,其实首尔和北京没有多大差别,一样的繁花似锦,一样的霓虹闪烁。

  

  “机票是一个星期之后的。”洗过澡的顾诺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边和她搭着话。

  

  “哦。”

  

  “阎小朵。”

  

  她听闻转过身子,顾诺一微微一笑,“既然来了,就不要浪费了这个机会,我们好好去玩一玩吧。”

  

  阎小朵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第二天便随着顾诺一在首尔市里闲逛。顾诺一牵着她的手走进李氏王朝的景福宫,拜访了仁寺洞传统工艺品店和茶社,还去了令人兴奋的乐天世界。整整一天,阎小朵就跟在顾诺一的身后,随时接过他递来的棒棒糖和冰激凌,戴好他买的兔耳朵。看着他浅笑下的梨涡,阎小朵的唇角也会弯起。在国内,顾诺一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在街上游走,否则早就被疯狂的女粉丝扑倒在地。她也从没有想过,在自己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竟然是他,心里百味,却都被感激和幸运包围着。

  

  夜晚的首尔依旧是美丽的,他们在一处僻静的花园里坐下,从这里能看到著名的首尔塔。夜空之下,塔身上的射灯拼出许多漂亮耀眼的图案,他们刚刚在那里的旋转餐厅用过餐,韩国的物价很高,但他们食用得很丰盛,阎小朵摸着鼓鼓的肚子心里却有些怅然,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顾诺一捏了捏阎小朵的手心,她回过头只见顾诺一如深潭般的眼眸凝视着自己,本想躲闪,却被顾诺一固在双手间,阎小朵的长发缠在他的手腕上,不经意地撩拨着顾诺一的心弦。她头上的兔耳朵还一闪一闪地亮着,顾诺一俊秀的脸庞慢慢地靠近,一直近到鼻尖相碰,顾诺一鼻间的气息是那样灼热,令她心下迷乱。

  

  他们的额头相抵,顾诺一轻轻地说:“笨笨闭上眼睛。”

  

  阎小朵闭上了眼帘。

  

  笨笨,从今天起做我的女朋友吧。”

  

  嗡的一声,阎小朵的脑袋又成了一团糨糊,没等深想那令人窒息的吻便袭来,她的心湖好似千万只的银鱼游来游去,就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双手不由抱着他宽厚的腰身,舒服、温暖而又安全。

  

  不管下一秒会怎样,她只想要这一秒的沉醉,即使在沉醉中丧生,也已死而无憾。

  

  顾诺一只有在亲吻时才是最温柔的,阎小朵心里有些欣喜,他从没有亲过除她之外的女孩,而这份温柔也仅仅属于她,若不是远处驶进刺眼的车灯,倒在躺椅上的两个人依旧难舍难分。阎小朵睁开眼帘时,顾诺一依旧温柔地看着她,他捋顺她散落的长发,却是嗤鼻一笑,“明明很讨厌亲吻,却还是这样做了,我是不是很可笑。”

  

  “可……可笑?!”阎小朵有些语无伦次,他不会又要说后悔了吧。

  

  顾诺一拉着她的手站起,首尔塔的射灯变幻出许多鲜艳的花环,绚烂了整个夜空。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他脸颊上的梨涡是如此醉人,“我会给你足够的钱,我会给你买漂亮的衣服,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做我的女朋友,以后——我养你。”

  

  “诺……诺一,你说了什么……”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便是单相思,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相恋。幸福来得太快令阎小朵难以招架,她甚至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诺一刮了刮她的鼻尖,“从今天起,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离开娱乐圈吧,我会拼命赚钱,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待在我的身边。”

  

  阎小朵回了酒店还没清醒过来。那张飘着纱帐的圆形大床上,顾诺一搂着她和衣而卧,她身子僵直地蜷着不敢动。如果不是还未好彻底的伤口隐隐作痛,阎小朵一定认为一切都是假的,最近她做的梦有点儿多,多到分不清楚哪一个是现实。

  

  不管吃多少的好东西,但最具特色的还是街边的炒年糕,帐篷里几张简易的餐桌,要一瓶烧酒,那便和在国内吃路边的烧烤一样爽快。

  

  阎小朵从没有见过这样子的顾诺一,一口炒年糕一口烧酒,连眸光都神采奕奕。吃得兴起时顾诺一转过头,见到呆呆傻傻的阎小朵便拿出了面巾纸,为她擦去嘴角的酱渍,“你怎么不吃了?”

  

  阎小朵回过神,“吃不下了。”

  

  话音未落,手中的那串炒年糕便被他抢了去,有严重洁癖的顾诺一竟然吃她剩下的东西,这个世界未免变得太快了吧。一顿饱餐之后,他们便像最普通的情侣拉着手在街边散步。

  

  “后天就要回国了,还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了,笨笨,等我拍完这部戏就带你去度假吧,到没有人的地方,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阎小朵除了会“嗯”一声,别的再也说不出口,她能说什么?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只有接受。

  

  顾诺一的手机一直在阎小朵的包里震动,她看了看来电显,“诺一,是你经纪人的电话。”

  

  顾诺一脸上的暖阳瞬间散去,极不情愿地接起递还,他只是静静地听,许久才说了一句,“我不同意。”之后他迅速地关了机。

  

  看着顾诺一不悦的神色,阎小朵随口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没什么,公司让我配合薇安做宣传。”

  

  阎小朵低下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嘴里还嘟囔着,“这样啊……”

  

  她明白,公司是想让薇安借顾诺一上位,例如传绯闻,例如一起搭档假扮情侣。

  

  “你怎么不高兴了?”

  

  阎小朵抬起头努力笑了笑,“没……没有啦。”

  

  “你知道吗,因为在意你所以我才拒绝的,虽然公司很不高兴,但他们也没办法。”

  

  阎小朵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要选我做你的女朋友,还有很多女孩比我漂亮比我优秀。”

  

  “别说了,”顾诺一原本柔和的面容又变得冰冷,“就当是照顾瓜妞的福利。”

  

  照顾瓜妞的福利可真好,除了有甜蜜的吻,还找到一个帅气无比的男朋友。阎小朵微微笑着,这犹如蜻蜓点水般的笑意映入顾诺一的眼帘,那份寒冰便又融化了。

  

  后天便是回国的日子,阎小朵原本只有一个背包,谁知顾诺一替她买了很多的东西,衣服首饰装都装不下,只得又买了一个大一点儿的皮箱,阎小朵需要很仔细地规划空间,才能把东西都塞进去皮箱里。

  

  “我看上一套四百平的别墅,位置很好,但是没空打理,你替我装修吧,瓜妞最近有些厌食,回去抽空带它上一趟医院做个检查。”

  

  阎小朵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努力的记着他说过的话,生怕遗漏掉其中的一条。

  

  “回国之后我会直接转机飞往青岛,走了一个星期导演怕是要抓狂了,阎小朵,我因为你才做出令剧组厌恶的事,你可要牢牢记住我的好。”

  

  阎小朵手上微滞,字便写得歪歪扭扭,她有些语噎,好像犯了天大的错,“对……对不起……”

  

  顾诺一轻笑着走过来,手指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你真笨。”他摊开手伸到阎小朵的面前,“把手机拿来,回国之前要和小雅通个电话。”

  

  阎小朵赶忙从包里翻出顾诺一的手机,轻扬的开机铃声后是满满一串的短信声,顾诺一慢慢地翻看着,可他忽然眉头紧皱,手机一下子没抓牢掉在了地上。

  

    阎小朵忙弯下腰替他拾起,还好手机没有摔坏,她本不想看顾诺一的短信,但眼睛还是瞟到了手机屏上的字:顾西梁去世了,葬礼在八月十五日,顾家的律师在找你……

  

  阎小朵心头不免一震,前些时日顾西梁还出席了一部电影的首映礼呢。顾诺一踱到落地窗前,他的背身好似麦田深处的一棵树,孤独而又落寞。阎小朵复又看了看短信,今天是八月十四日,而葬礼就在明天,时间上已无闲余,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点儿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拿回押在医院的手术费,葬礼要紧。”

  

  顾诺一轻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抱了抱阎小朵,“那好吧,我改签今天的机票,马上飞回去。”

  

  他们双手相握不愿分开,直到顾诺一进了安检阎小朵才走出机场。她坐在出租车上有些失神,双手摸着顾诺一方才亲吻过的脸颊,心里却有些毛躁。顾西梁是个权势很大的人,主要从事百货行业,在演艺圈游走不过是玩票的性质。但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顾诺一是顾西梁私生子的事,当年也是闹得满城风雨。回国后他和顾家一定有一场恶战吧,真不知道顾诺一该如何应对。

  

  顾诺一就这样走了,阎小朵却夜不能寐,他的体味好似最见效的凝神香,只要蜷在里面就会安然入睡,这样的温暖她能拥有多久呢?一年,一个月,一个星期?或者更短,阎小朵不敢再想,如果可以交换,她愿用整个世界来换这温暖。阎小朵越想越睡不着,把头埋在枕下连连叹着气。枕旁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是阿华打来的。

  

  “小朵,怎么样了?网上说手术之后要经常按摩,那样胸部才会看上去自然!你有没有按摩啊,我还发了好多术后注意事项给你呢。”

  

  阎小朵直到阿华说完才低声说道,“阿华,手术取消了,顾诺一不允许我再做了。”

  

  “你凭什么听他的啊?他说不做就不做啊。”

  

  “我和他谈恋爱了,他的意见我得听。”

  

  电话的那一端是短暂的沉默,可阿华难以平息心头的火气,“你怎么这么傻啊?就因为他不喜欢而改变初衷吗?你有没有想过他那样的偶像,每天身边有多少漂亮的女孩子啊,他和你谈恋爱只不过是图个新鲜,久了自然会厌烦!”

  

  “顾诺一不会的,他说了他要养我。”

  

  “你是不是穷疯了,随便说一句话你就死心塌地了?哥们经常和女人说这样不要脸的话,上完床穿好裤子就当没说过!”

  

  阎小朵努力地辩解着,“顾诺一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喜欢你了吗?”

  

  阎小朵抿了抿唇,“没说过。”

  

  阿华几声冷笑,带了些嘲弄,“我跟你关系好才说这些,我的阎亲妈,这年头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真正属于自己,想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多了,排队的话能绕地球两圈!到时候我看你哭都来不及,亏我还替你借高利贷,真没出息!”

  

  阿华在发泄一通后挂掉了电话,阎小朵环膝坐在床上却回不过神,原本的小欣喜荡然无存,她揪扯着自己杂乱的长发,撕扯的痛感却无法掩盖内心的慌张无措。

  

  被扔在床尾的手机还在不停响着,阎小朵看了看来电,这一次却是顾诺一,“我到北京了,这段时间会很忙没空顾忌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放心吧。”

  

  她下了床收拾着行李箱,才发觉顾诺一落下了一件衬衫,她捡起重新叠好放在了枕边,那飘着淡淡皂香的衬衫令她心间起伏不定。阿华说得没错,像顾诺一这样的优质男人轻而易举来到她的身边,不真实令人迷茫。

  

  待在韩国的时日不多了,阎小朵忙着到整形医院办理退款手续,前期交的十万元如数又打入了她的账户。会讲中文的护士小姐一直把她送到门外,“阎小姐,其实手术还是可以做的,只要重新换一种麻醉试剂便好,看您下了很大决心来做整形,就这样回去未免有些遗憾。”

  

  首尔的阳光很温煦,阎小朵眯着眼睛仰望着划过的一架飞机,“男朋友不喜欢我做这样的手术,还是算了。”

  

   “那祝您幸福,这是主刀医生的名片,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络。”

  

  阎小朵把名片塞进裤子口袋里,她的心情有些复杂,马上就要回去了,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她在狎鸥亭的一间咖啡屋里坐下,点了拉花咖啡和小点心。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有些灼热。

  

  她给阿华发了条短信:别生气了,给你买了一套西服。到时候去机场接我吧。

  

  两分钟后,阎小朵便收到一条彩信,打开去看是张有些模糊的照片,题目叫:不努力,他永远不属于你。

  阎小朵把照片放大了十倍才看清,是从电脑上拍下的一则新闻:据知情人士透露,顾诺一新任女友为同门小师妹薇安。

  

  新闻说得有板有眼,阎小朵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可心还是抽搐得疼,不管顾诺一愿不愿意,公司还是这样做了。她在咖啡屋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才离开,站在十字街头身边掠过无数人的身影。

  

  阎小朵不免苦笑,只短短的几天她就忘记了来韩国的初衷,陷在初恋的甜蜜中无法自拔。他的爱真的无法牢牢抓紧,随时都会溜掉。或许放弃整容,于事业、于感情都是一种错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要仰视着他。

  

  掏出了那张明信片,阎小朵凝视片刻还是拨打了过去,“您好,我找金医生……”

  

  再次回来,北京已下起了鹅毛大雪。飞机延误了五个小时,机场里满是滞留的旅客,阎小朵拉着行李箱在人群中寻找,很快便发现了阿华,她欣喜地向他招招手,可阿华还在不停张望,没有注意到她。阎小朵无奈地耸耸肩,走到他面前摘掉了墨镜,阿华凝视了阎小朵一分钟却大声惊呼起来,“阎……阎亲妈!”

  

  阎小朵莞尔一笑,“我饿了,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

  

  就在二楼的KFC,两个人随便找了座位坐下,阿华喝着大杯的可乐还不忘竖起拇指,“真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这三个月没白受罪。”

  

  阎小朵吃着薯条咯咯地笑着,心里却有些苍凉,削骨、隆鼻、开眼角、丰胸,一项一项的来,那滋味不好受,受尽了磨难才得来的重生,想想就会涌上酸涩。现在的她脸颊纤瘦,鼻梁高耸,又在韩国做了新的造型,配上白皙的皮肤,即使在娱乐圈也是十足的大美人。用餐不到十分钟,阎小朵便接到了顾诺一的电话, “回来了?我明天杀青,争取后天回去。”

  

  “好的,后天见。”挂掉电话的阎小朵叹了口气,“阿华,你说他会喜欢现在的我吗?”

  

  阿华抢过阎小朵面前的鸡翅边吃边说,“当然喜欢,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这三个月她和阿华隐瞒得很艰难,顾诺一所知道的只是阎小朵随歌舞团前往国外巡回演出,顾诺一因为拍戏和顾西梁财产分割的事忙得一团糟,根本没有工夫去细想她和阿华所说的每一句话。

  

  “阎亲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收好了啊,花了五百块呢!”阿华用纸巾擦了擦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阎小朵接过礼盒打开,那是一件豹纹的内衣套装,标签上醒目的写着75C,猥琐的阿华最懂女人心,“谢了哥们。”

  

  “甭客气,祝贺你人生终于出现了高峰!”

  

  饱餐一顿的二人上了地铁,拥挤的人群中阎小朵戴上了帽子和墨镜,她就抱着扶杆站在门边,地铁走走停停,随着报站的声音响起,门一开身侧便往来如织。阎小朵扶了扶帽檐,抬头却瞧见了墙上那幅巨大的海报,是新款手机上市的广告,粉嫩嫩的糖果色布满画面,再加上模特的笑容,就好似一颗酒芯糖甜到醉人。阎小朵不禁低喃,“是薇安……”

  

  占了两个人座位的阿华嚼着口香糖向车外望去,却是不屑地说,“这小妞火了三个月了,看来他们公司是想力捧,媒体上全是她和顾诺一的消息,真闹心啊。”

  

  短短的十几秒车门就关阖了,在一阵呼啸中那幅精美的海报消失在了眼前。在韩国的这几个月,阎小朵关于国内的消息基本断绝,回来还是发现了不少变化,薇安就是其中一个。她知道,顾诺一对待薇安的绯闻是缄默的,他曾对她说过想要和媒体澄清,但顾忌到公司的栽培他只得作罢,但顾诺一没有答应公司和薇安合体出镜的要求。

  

  顾诺一为她做了这么多,阎小朵的感觉有些复杂,温暖的外壳包裹着那颗有些敏感的心,感激、惶恐,外加一点醋意。

  

  阿华看到了她眼中的落寞,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阎亲妈,你现在比她漂亮一百倍,甭怕这个小妞!”

  

  地铁的车窗上映着她清晰的眉目,这样美的模样会让人心生忐忑,她还记得在首尔每天起床都会先照镜子,可照得久了又觉得那不是自己,真的很美,却不真实。

  

  “咱们现在上哪儿去?好好庆祝一下怎么样?你家楼下新开了一家川菜饭馆,味道真不错呢。”

  

  阎小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现在去飞天娱乐。”

  

  她还记得离开北京时放出的狠话,受了这么多的苦,当然要第一个让他知道。

  

  雪越下越大了,天际有些暗沉,从窗子向外瞧去,整个京城好似笼在云雾中。何逐看了看天,却又低下头继续调着颜料,飞天娱乐的会议室里,地上铺满了报纸,靠在墙上的巨幅画布还很干净。这是举办画展前的最后一次创作,主题是涅槃,一早便定下的,但对于画的内容他却没有很好的构想。说到涅槃自然会提及凤凰,可作为一名新派的艺术家,他讨厌重复旧人的思维。

  

  “何总,阎小姐要见您。”

  

  手一抖,画笔上的颜料便坠在了地上,落成一朵绚烂的花,静静地绽放。阎小朵消失了一个星期的时候,他骑着哈雷逛遍了北京城都找不到那个蹦蹦哒哒的身影,最后没法子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得到的回答却是她不在北京,这也是阎小朵第一次不在自己的掌控中,风筝脱了线手心便会难安。好像瞬间丢失了一样东西,不怎么重要却会时常惦念的东西。

  

  风筝飘得再远也有落地的那一天,他发誓一定要再次找到她,可还未等付诸行动,阎小朵便又回来了。

  

  他放下颜料盘开始清理工具箱。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随后便听到高跟鞋清脆地叩击在地板上的声音,何逐没有回头,任凭那响声向自己走来。他就坐在铺着报纸的地上,那条泛白的牛仔裤已溅落不少的颜料。

  

  “何总,我回来见你了。”

  

  那一声何总令他有些不自在,何逐捋了捋散在额前的发丝抬起了头,“呵,我以为你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话音未落,何逐却打了个冷寒战,他仰视着面前的阎小朵,她竟然如此动人,巴掌大的脸上妆容精致,身形在修身的服装下愈加凹凸玲珑,好似一只在池塘里打滚的野鸭摇身一变成了优雅的丹顶鹤。

  

  何逐从地上爬起,“呵,竟然去做了整形。”

  

  “我说了,会让你签下我。”

  

  阎小朵不苟言笑,眼神中的坚毅却是挑起了何逐的愤怒,他毫无预兆地扼住了她的手腕,阎小朵白皙的皮肤上便爆出了青筋,“做了整形就有底气了?原来的你还会抱着我的胳膊谄媚呢,都忘了吗?”

  

  在阎小朵的眼里何逐就是一只蜜蜂,无时无刻的想要靠近她,当真的够近了,却用刺狠狠地扎她。阎小朵不在乎也不愿深想,手腕有些疼,她却直视着那双狭长的眸子,“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我必须赢。”

  

  何逐松开了她,只是肆虐地笑着,“你还真是虚荣,为了这个浮夸的圈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风凉话听多了,忍耐也成了一种本事,阎小朵淡然回应着,“随便你怎么说,只要能签下我,什么都无所谓。”

  

  何逐重新坐在地上清理着工具箱,“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答复。”

  

  “希望何总好好考虑,否则我会继续努力,直到让你满意为止。”

  

  高跟鞋的声响渐渐飘远,直到彻底听不到何逐才重新调着颜色,可无论怎样都无法令他满意。他没缘由的烦躁,画笔便被丢在了地上,那双军靴上早已色彩斑斓。何逐靠在长桌旁有些失神,这就是娱乐圈,即使光怪陆离即使声名狼藉,但还是会有无数的人想往里面闯,更何况是曾经荣耀一时的阎小朵了。

  

  何逐原本慢慢平复的心又被无端的火焰撩拨着,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微微一笑,长眸中携了几分清冷与狡黠。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是不是现在才渐入佳境?剧集的高潮显然还没有到来,这么快就收手不是他的作风。想到此,何逐打了个响指,助理便推门而入,他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世界吩咐道,“我要和Vivi通话,此刻,马上。”

  

  回到家里,阎小朵迫不及待地抱起了瓜妞,她掂了掂瓜妞,胖了不少,阿华一定每天给它吃妙鲜包或是猫罐头,后天顾诺一就要回来了,看到这个样子的瓜妞,一定会骂阿华的。

  

  “小朵,晚上咱们KTV?阳光钱柜?星光量贩?璀璨星空?咱们好好乐一乐去!”

  

  阎小朵也很久没有放松了,她打扮了一番便和阿华出了门。阿华极力推荐一家新店,因为那里有从俄罗斯来的金发碧眼的坐台小姐。在那处阔绰的店门前,阿华很兴奋,“小朵,那五十万花的还剩多少?”

  

  “还剩下十多万呢。”

  

  “哈,太好了,太好了,咱又能悠闲一阵了,阎亲妈,以后赚钱的重担就在你身上了,你可要努力啊!”

  

  阎小朵拍了拍落在发上的雪花笑着说,“知道了。”

  

  还没踏进大门,她便接到了顾诺一的电话,“笨笨,去帮我取一件东西吧,在……”

  

  阎小朵看了看手表,已经夜里十一点了,顾诺一也没告诉她去取什么东西,应该很重要,“阿华,你自己玩吧,我有事先走了。”

  

  “干什么去啊,这么扫兴!”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递到阿华的手中,“钱都给你了,省着点儿啊。”

  

  那个地方阎小朵不熟悉,是在一个高档小区附近的花园里,坐出租车一个小时后才到达目的地。穿着高跟鞋在雪地上行走会打滑,阎小朵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花园里也是一望无际的白,遮掩了原本的模样,气温并不是很低,湖水还没有结冰,雪花飘落在水中瞬间消散,只泛起细微的涟漪。阎小朵搓了搓手掌向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那片树林。

  

  那是大片的梧桐树林,厚实的叶子上积着雪,雪积得太多噗的一声就坠落在地。阎小朵走进树林,中间是用鹅卵石铺成的圆形广场。她打量着四周,并没有什么行人,阎小朵忽然有些害怕,她拨通了顾诺一的手机,却没有人接听。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要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整整一天都很忙碌,此刻的她只想快点取回东西,然后一头栽在床上。

  

  雪地里忽然映上一片幽蓝的光,她吓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蓝色的海洋。阎小朵打量着四周,梧桐树的树干上挂满了一串一串细小的彩灯,满眼的蓝没有杂色,每一棵都有,这些彩灯照亮了整个广场。

  

  几声犬吠令阎小朵回过神,那只脖子上带着花环的黑色拉布拉多犬已然跑到了她的身侧,四只小爪子上还沾着薄雪,花环上还吊着一个小信封,阎小朵嗤鼻一笑,取下了那个信封。拉布拉多头也不回便跑开了。信封有些沉甸甸,里面有一串钥匙,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送给笨笨的生日礼物。

  

  看到这句话,阎小朵才记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很少过生日,因为那是妈妈去世的日子,胃癌晚期很痛苦,所以每到生日她便难以庆祝。

  

  她复又看了看钥匙,上面还写着号码:201。

  阎小朵忽然恍然大悟,顾诺一曾说过他买了一套400平的别墅,难不成是专门买个她的?阎小朵又拨打了顾诺一的电话, “诺一,这房子是买给我的吗?”

  

  电话里听到一声浅笑,“当然,原本想买400平的房子,可是想想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还是多做些家务的好,所以买了500平的。”

  

  “500?!”阎小朵的头都大了,虽然她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买一个五百平的别墅,但现在想想那么大面积的房子怕是要打扫整整一天吧,看来顾诺一真的想把她培养成家庭主妇。

  

  “笨笨,生日快乐!”

  

  声音忽远忽近,阎小朵产生了错觉,好似顾诺一就在她的身边,身后吱吱的压雪声越来越近,阎小朵转过身子瞧见了顾诺一。他微微地笑着,眼眸弯弯温暖依旧,可阎小朵却无法安然,她从没想过会在今夜与他相见,她还想着要怎样向他解释整容的事情,一切都太突然了,令人措手不及。

  

  阎小朵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顾诺一的笑容停滞,浅笑的梨涡也消失了。只要看到顾诺一皱眉阎小朵就会语无伦次,“诺一……”

  

  “你这三个月到底干什么去了……”

  

  三个月,那是用无数谎言构建起的三个月,面对质问阎小朵抬不起头,她紧咬着嘴唇撇过头无言以对。四周极静,静到阎小朵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老天……我竟然一直相信你……”顾诺一一步一步地走向她,而阎小朵只能向后退,“回老家慈善义演?随歌舞团出国?到贫困县探望学生?我不喜欢你做整形你却毫无顾忌地做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的谎话来骗我?!阎小朵,是不是我对你太好,所以你觉得我的感情太廉价……不值得珍惜……”

  

  阎小朵顿时慌了神,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我真的很可笑,我怎么会喜欢上你。那具皮囊美丽了,可内心还是一样不堪。”

  

  阎小朵的脑中轰隆一声巨响,喜欢她……顾诺一真的喜欢她……

  

  长久以来想要知道的答案,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的,可,没有丝毫幸福的感觉。阎小朵的眼中噙着泪,她受不了顾诺一冷冰冰的话,一句都受不了,“你不要这样看我……”

  

  幽蓝的世界里纷飞的雪安静如初,却又肆意地窥探着他们的心。顾诺一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却是抢过阎小朵手中的钥匙,原本冰凉的钥匙已被阎小朵的手心捂得温热,此刻他恨不得把钥匙掰成两段,“你太爱慕虚荣了,这钥匙你不配拥有。”

  

  那个让人眷恋的颀长身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树林,彩灯还在闪烁,浪漫却不再蔓延。阎小朵望着那个愈来愈远的背身毫无顾忌地追了上去,地面太滑,她摔倒了又爬起。阎小朵终于追上了顾诺一,她从后紧紧地环抱着他,顾诺一停下了脚步,可阎小朵能够感到他周身散出的寒气。

  

  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有一声浅薄而又无奈的笑,“诺一……你知道吗?夜空里的星星最璀璨,可星星……却最怕黑,所以我要站在最亮的地方,那样星星看到我……就不会害怕了……”

  

  顾诺一任由她抱着,眼帘垂下却瞧见她已冻得通红的小手,原本以为她会一直抱着然后祈求原谅,可阎小朵竟然松了手。

  

  阎小朵望着那片梦幻的梧桐树林,这样的梦境真的很美,只可惜那美只维持了一瞬。今天她忽然有许多话想说, “或许我做了太多的错事,以至于老天执意要惩罚我,不仅收走了容貌,也收走了我的事业。你说要我做你女朋友,可我……除了害怕就是害怕,我害怕连这份珍贵的感情老天也要收走。我一直在努力地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追上你,但诺一,你却说要养我,这一句才是我最害怕的,因为这会让我离你越来越远。”

  

  顾诺一听闻回转身,她已染黑的长发上落满了雪花,他想要替她拍落,可手还是伸在了半空。他现在脑子一团糟,丧失了理性,他不想看见她那张像锥子一样的脸,“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之,对你很失望。”

  

  阿华说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显然这句话对顾诺一不适用,阎小朵看着顾诺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去,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去,他的决然渗透在每一句话里,阎小朵听得一清二楚。

  

  顾诺一并没有离开花园,而是在湖边的长廊里坐下,远处树林里不停闪烁的蓝光映在湖面上,只为伤感多了些凭吊。身侧传来小狗的哼哼声,那只拉布拉多可怜巴巴正仰头瞧着他,黑色的小身体上满是落雪。这狗是借小雅的,可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阎小朵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可顾诺一心乱如麻,那个笨笨要怎样才能不敏感,要怎样才能不自卑?拥有那样尖瘦的脸颊她到底受了多少罪,他多想告诉她,她所在乎的,其实他都不在乎。

  

  顾诺一起身走向湖边,他把手中的车钥匙抛到湖中,弧线的尽头溅起细小的水花,甚至没有落水的声音。在北京如此繁华的地段,500平的别墅差不多花去了他所有的积蓄,可房子没有等来那个女孩,那这钥匙便没有了意义。

  

  雪一直在下,没有要停止的预兆,阎小朵脱掉了高跟鞋,脚踩在干净的雪上,袜子早已湿透,她只剩下机械地走,阎小朵时不时地仰望夜空,却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她走了整整一夜,近乎自虐的折磨却让她无法遗忘顾诺一冰冷的双眸。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令氤氲很快占据了整个浴室,她任凭热水从头顶浇下,身子渐渐暖了,可心却暖不了。

  

  热水器里的热水全部用光了,忽然而下的凉水令阎小朵打了个寒战,她关掉了热水器,头发湿漉漉地站在洗漱台前。她站在那儿许久却又想起了什么,只用宽大的浴巾裹着身体便冲出了浴室。她拉开行李箱找到那件已有些褶皱的白色衬衫,她回到了浴室,浴巾倾泻在地,露出光滑白皙的身体,她穿上了那件白衬衫,一粒一粒地系好纽扣。

  

  阎小朵用手揩去镜子上的水珠,朦朦胧胧中勉强看到自己的模样,衬衫有些大,自己瘦弱娇小的身子在衬衫里晃来晃去,她喜欢闻衬衫上的皂香,她固执地认为那是顾诺一的味道。眼眶渐渐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阎小朵,今天的一切都是自食其果,你没有脸哭。

  

  她就这样穿着衬衫和瓜妞睡着了,好似又一次被顾诺一揽入怀中,在自我麻痹中沉沦不愿苏醒。只睡了两个钟头的阎小朵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她赖在床上不想开门,可是手机来了电,是小雅。阎小朵慌乱地接起,“小……小雅姐!”

  

  “快点开门。”

  

  在外面的竟然是小雅,阎小朵赤脚下了床去开门。小雅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阎小朵的模样吓了一跳,短暂的惊异之后小雅想起了正事,“瓜妞呢?”

  

  原来小雅是来接瓜妞的,住址也是顾诺一告诉她的吧,看来他真的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瓜妞被装在笼子里,小东西惊恐地望着阎小朵喵喵叫着。阎小朵舍不得瓜妞,可毕竟顾诺一才是它的主人。

  

  小雅没有多停留便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嘲讽两句,“一线女演员?亚洲当红偶像?还是国际巨星?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为小一感到不值,喜欢你这样的女生就像吃了只苍蝇。”

  

  阎小朵没有反驳,只是站在窗前想再看瓜妞一眼,她却瞧见了顾诺一的跑车,他就戴着黑超坐在驾驶位上。小雅迅速地上了车,之后跑车便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还未开始,一切就结束了,就像是开了一个玩笑,从没有认真过。

  

  玩够了的阿华中午才来找阎小朵,他横躺在沙发上把那张卡交到了阎小朵的手里,“昨个花了两千块,留点儿钱还每个月的利息,剩下的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穿,即使不是大明星,咱们也是大美女了,总不能太寒酸吧。”

  

  阎小朵看了看卡却又推给了阿华,“我有新衣服,是顾诺一在首尔给我买的,”不经意的提到他的名字,阎小朵连忙转移了话题,“这剩下的十多万先还给放贷的人吧,以后我们的负担也轻些。”

  

  “你拿着花啊,谁知道你能不能签约成功呢,如果失败了咱留点经费,有了钱我能帮你找好一点儿的活!”

  

  虽然这么说,但阎小朵知道阿华并不认识什么正经人,大部分也是在这行混吃混喝的人,把钱扔给他们顶多换来一个没有包票的面试机会。可阎小朵说不出口,她欠阿华的太多。

  

  两个人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却很意外地收到一份快递,阿华看着包裹上的地址大叫着,“小朵,竟然是飞天娱乐寄来的。”

  

  阎小朵一把抢过阿华手中的包裹,左三层右三层的拆开外包装,里面是一个礼盒。礼盒很精致,淡紫色的表面打着蝴蝶结,阎小朵小心翼翼地打开,眼前是一件礼服,好似蝉翼般透明与轻盈。阎小朵拎起紫色的纱裙,一张红色的请柬抖落在地,阿华捡起一字一句地念着,“恭请阎小朵小姐参加何逐先生艺术展,时间十一月十六日,那岂不是明天啊,真不错,还可以带一人前往,小朵,我从来没参加过画展,明天带我去吧!”

  

  阎小朵看着请柬,虽然她也不懂什么绘画艺术,但何逐是飞天娱乐很重要的股东,她没有理由拒绝。

  

  一般画展选择在白天,可何逐的艺术展却选在了晚上,坐在阿华租来的奔驰车上,阎小朵一直摸着那件短款的皮草。阿华说,今晚一定有很多重要的人物出场,她不能浪费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两人便花了几万块买了裘皮大衣装门面。奔驰车在指定地点停下,阎小朵深吸了一口气,阿华果然猜得没错,门前早已停了许多的豪车,所有的人都是盛装打扮。

  

  阿华为阎小朵拉开车门,寒风吹起了紫纱裙的裙摆,虽然她穿着皮草,可下半身依旧在过夏,阎小朵刚一下车就打了个哆嗦。

  

  递上请柬的两个人快速地走进了展厅,与外面是冰火两重天,展厅里很温暖。阎小朵不出所料引来了众人的侧目,他们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阎小朵这才发现来参加艺术展的人竟然全部是娱乐圈的人。

  

  在不远的地方她看见了一袭白色晚礼服的Vivi,便忙走了过去打招呼。VIvi怔怔地看了阎小朵几秒钟,“小朵度假回来比以前更漂亮了。”

  

  阎小朵只是抿着唇笑着,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

  

  阿华有些兴奋过了头,他拉着阎小朵到处参观。直到此时阎小朵才知道,这次的艺术展共持续五天,是半公开的,只有受邀请的人才能参加,前几日已邀请过画协和其他各界人士,今天邀请的人则是演艺界的众人。偌大的礼堂里不停有人涌入,都是些熟识的人。

  

  以前的阎小朵很喜欢寒暄应酬,可今天她却不想了,就站在一幅画作前安静地赏看。她并不懂艺术,面前的这一副应该是抽象画吧,可也看不出想要表达的内涵,只是觉得何逐的画和他本人一样,没有拘束,海阔天空般的放任。

  

  身后一声口哨,阎小朵转过身子,何逐就站在她的身后,一身黑色西服,还是用丝带结起的马尾,何逐微微笑着,弯起的眼眸透着几分柔美,“这样打扮真不错,脸变尖了再配长发果然好看。”

  

  何逐多久没有这样正常的和她说过话了?阎小朵也微笑着回应着他,被他嘲讽多了,阎小朵找不到之前两个人的亲近感。何逐见她不冷不热,不禁调侃,“你还真是记仇,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这么爱憎分明可不好。”

  

  丢下一句话何逐便离开了,他是今晚的主角,没有多少闲工夫。阎小朵长叹了一口气,十指交叉着纠结在一起,她怎么不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只不过她那样的低姿态来求何逐却依旧得不到好脸色,即使再厚的脸皮也会无地自容。

  

  阿华撇下她嬉皮笑脸地和一群女艺人耍活宝,展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并不是很吵但阎小朵还是觉得很烦。展厅好似迷宫由纵横交错的长廊组成,画作就挂在“迷宫”的墙壁上。她挑了个转角便向深处走去,“迷宫”里某些角落是无人问津的,也是最安宁的地方。

  

  可阎小朵打错了如意算盘,在长廊的尽头是那个男人。

  

  顾诺一斜靠在墙上,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不禁回转头,阎小朵的慌乱便入了他的眼,她没有多想便转身想要逃离,在他没有露出厌恶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之前,她必须离开,至少心里会好受些。

  

  “站住。”

  

  顾诺一只吐出两个字阎小朵便迈不动步子了,他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阎小朵捏着手里的坤包,忐忑地等候他开口。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整形的事我不再追究,但是你必须退出娱乐圈。”

  

  阎小朵知道顾诺一最讨厌脸上动刀子的女人,可他竟然说不再追究。即使她再迟钝也明白了顾诺一的心意,只是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她别无选择,阎小朵的眼眶有些湿潮,“谢谢你原谅我,但是你和事业我都不想放弃。”

  

  “我和事业,必须选一个。”

  

  “事业。”

  

  这一次轮到顾诺一哑口无言,他是那么自信,可阎小朵又一次让他尝到了挫败的滋味,“为什么?”

  

  “因为,只有星星不怕黑了,我才有资格谈论幸福。”

  

  顾诺一看着阎小朵踱着小碎步跑开,他忽然很无措,展厅的一隅里满是他愤怒的回声,“星星怕不怕黑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自作多情胡言乱语了!”

  

  这是阎小朵最后一次停下脚步,可她并没有回头,“并不是自作多情,也不是胡言乱语,这是我的罪,我必须去赎。”

  

  顾诺一就站在原地出神,这是他最大胆的袒露心扉,可她依旧不要,这个令他厌烦的娱乐圈对她那么重要吗?不过是为虚荣找个借口,然后为疯狂穿上合理的外衣。顾诺一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墙上。

  

  “顾前辈,我找了您很久呢。”

  

  薇安从转角处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问他,顾诺一松了松颈间的领结,“找我干什么?!”

  

  严厉的顾诺一吓坏了薇安,“那个……一会儿要揭晓今晚的压轴作品,不想去看吗?”

  

  顾诺一看着她怯生生的眼神,火气灭了些,自己的情绪还是波及到了无辜的人,“走吧。”

  

  阎小朵无精打采地回到了人群中,阿华终于蹭到了她的身边,“你跑到哪儿去了?”

  

  阎小朵低着头没有理会阿华。在展厅的中央有用护栏围起的区域,那副两米高的画作用丝绒的红布盖着,众人们也都对这幅画作很感兴趣,这个年轻的投资商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尤其是懂点儿艺术的女艺人们,无不想通过画作来窥探何逐的内心。

  

  可阎小朵没有一点儿兴趣,她只想快点儿结束然后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人群中忽然安静了,阿华碰了碰阎小朵的胳膊,“何总靠近那幅画了,到底画的什么啊?装神弄鬼的,搞艺术的人真是理解不了!”

  

  阎小朵并不感兴趣,画什么都与她没有关系。

  

  站在巨幅画作前的何逐唇角浅弯,他用手指捏起红布的一角,猛地一拽红布便倾落在地,并没有想象中的掌声,只有安静。

  

  阿华嗤鼻一笑,“哈哈,小朵快看!这何总真有意思,这不是耍我们玩呢吗?”

  

  阎小朵抬起头也是一脸的惊异,那哪里是一幅作品,明明就是白纸一张,上面甚至连涂鸦都没有。可何逐脸上的笑容又是如此自信,那狭长的双眸定在了阎小朵的身上,异乎寻常的神色令她捉摸不透。

  

  何逐轻轻扣掌,所有的灯瞬间熄灭,黑暗中却是出现了奇迹!

  

  原本空无一物的巨幅画纸上,出现了点点荧光,荧光蔓延着勾勒出繁复的线条,十秒钟后终于等来了众人的惊呼。阎小朵无法再镇定了,画中的人物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画中的阎小朵低垂着头,发丝落在赤裸的胸前,纤瘦的脸颊上只有如蝶般的长睫,下半身被茧束缚,如同一只蛰伏许久振翅欲飞的蝉。

  

  黑暗中是何逐富有磁性的声音,“这幅画叫做涅槃,破茧而出的重生,代表着无限的力量,特意献给飞天娱乐,也献给即将与公司签约的阎小朵小姐。”

  

  话音刚落灯便亮了,涅槃又一次隐藏在了光明之下。掌声此起彼伏没有中断,阎小朵有些受宠若惊,完全被这场面镇住了,明明今天何逐是主角,现在却变成了自己。

  

  何逐竟然同意了她签约的事,而且是以如此特别的方式昭告天下。媒体记者迅速寻觅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阎小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可她脑袋空空已没了主意。多久没有站在聚光灯下?

  

  竟然,只剩下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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